第4章

八条留言。
"丽丽，新房子好大！"
"搬新家了？恭喜！"
"地段真不错，是学区房吧？"
她一条一条回复，全是笑脸和感谢。
没有一条提到，这套房子不是她的。
我锁了屏，把堆在沙发旁的面料和缝纫机零件又往角落挪了挪。
周六。
下午茶。
在我的家里。
用我的杯子，坐我的沙发，看我的窗外的风景。
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是她的新家。
**章
周六下午两点，孙丽丽的朋友们来了。
四个女人，穿着入时，手里提着各种纸袋，进门就"哇"地叫起来。
"丽丽，你这房子好有味道！"
"老小区是老了点，但胜在位置好。这片学区是全市前三吧？"
"客厅朝南，采光一流！这种户型现在有价无市。"
孙丽丽站在客厅中央，笑容满面，像这家的女主人一样招呼着。我的工作台被她用一块绒布盖上了，变成了"茶台"。上面摆着从网上买的茶具套装，还有一盒她让我早上去买的精品蛋糕。
我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杯白开水，像个串门的亲戚。
"这是我表妹赵晗。"孙丽丽指了指我，"做裁缝的。"
"哦，做衣服的呀。"一个烫着**浪的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丽丽，你表妹真文静。"
"她就这性格，闷葫芦一个。"孙丽丽笑着揽过我的肩，"不过手艺不错，上次我那件旗袍就是她做的。"
那件旗袍，是我花了两周时间手工缝制的定制款，面料是我从苏州厂家直接订的宋锦，光料子就八百块一米。她的旗袍，我分文未收。
"哎，丽丽，乐乐报启明的事怎么样了？"另一个短发女人问。
"报了。"孙丽丽坐下来，翘起腿，语气轻松，"材料都交了，就等家访了。启明嘛，你们懂的，走个流程。"
"家访？那你这房子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学区对口，房产在手。"她拍了拍沙发扶手，"启明每年就收那么几十个，多的是人挤破头。不过我提前找了关系，应该问题不大。"
我低头喝水，没说话。
****人叫周雅婷，是她们这个圈子里的核心人物。老公做进出口贸易的，孩子在启明读三年级。她说的每句话，其他三个人都点头附和。
"丽丽，你这个包是今年的新款？"周雅婷指了指沙发上孙丽丽的手提包。
"对，限量的。我找**买的，排了两个月的队。"
周雅婷拿起来翻了翻，笑了笑，没说话，放回去了。
我注意到她翻包的时候，手指在五金件上停了一下。那个铆钉的颜色，确实比正品偏亮了一点。
我做服装设计的，面料和五金件的真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整个下午，孙丽丽在四个女人面前上演了一出完美的独角戏。她聊学区房的增值前景，聊启明学校的教育理念，聊她给乐乐请的外教家教，聊她计划明年换一辆更大的车。
四个女人面上笑着附和，目光偶尔交汇，那种微妙的神色，我看得出来。
但孙丽丽看不出来。
或者说，她不想看出来。
五点，人散了。孙丽丽送走最后一个人，关上门，脸上的笑容还没收。
"怎么样？"她转向我，"看到了吧？这就是圈子。你想让乐乐以后跟这些人的孩子做同学，就得先融进去。"
"这些人是你什么朋友？"
"富**圈。"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周雅婷你知道吗？她老公周建国，做进出口的，身家少说五千万。她一句话，启明的招生办都得给面子。我跟她关系好，乐乐入学的事，她答应帮忙说一声。"
"你跟她关系好？"
"当然好了。上个月她生日，我送了一条项链。"
"什么项链？"
"你管那么多干嘛。"她转身走进卧室，"赵晗，把客厅收拾一下，茶具洗了。还有蛋糕剩了一半，放冰箱。"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满桌的杯盏和蛋糕碎屑。
门口传来乐乐的声音。他从卧室探出一个小脑袋，手里捏着一块橡皮泥。
"阿姨，妈**朋友们走了吗？"
"走了。"
"那我可以出来了吗？妈妈说她朋友来的时候让我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我蹲下身，看着他。六岁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