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住在疗养院里，吃穿不愁，要那么多钱干嘛？我跟你说，妈，你别老想着攥钱，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我听着他这番话，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我儿子吗？
那个小时候摔了跤会哭着跑来找我的男孩，那个高考前夜紧张得睡不着、非要我坐在床边才能安心的少年。
"你连我的护工费都停了。"
"啊？"他顿了一下，"那个……是财务那边搞的，我让他们恢复。"
他在撒谎。
方经理说得很清楚，终止拨款的授权书上，是沈耀的亲笔签名。
"行。"我说，"我就问你一句话，那笔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妈，你急什么？给我三个月……不，半年，半年之内肯定还你。你放心，你儿子现在可是身家几十亿的人，还差你这点钱？"
身家几十亿。
我差点笑出声。
他那几十亿，每一分都是从我这棵树上长出去的枝叶。他以为自己是树干，其实连根都不是。
"好，半年。我记住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微信就弹出一条消息。
是苏纯发来的。
"阿姨，听说您打电话给耀哥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别总麻烦他，他工作很忙的。对了，游艇下周到港，到时候请您来参观，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好不好？"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看着这条消息，一个字都没回。
第三章
三天后，苏纯来了疗养院。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细跟鞋，手挽一只鳄鱼皮的包，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
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捧花，一个提礼盒。
排场倒是做足了。
"阿姨！"她笑盈盈地走过来，弯腰给我一个拥抱，香水味浓得我差点咳嗽。
"来看看您，耀哥说您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特意买了燕窝和虫草，都是顶级的。"
我坐在藤椅上没动，看着她把礼盒放在茶几上。
"坐吧。"
她大方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我的房间里转了一圈。
"阿姨，这房间也太小了吧？我跟耀哥说过好几次了，要不给您换个套房？海景的那种，视野开阔，心情也好。"
"不用。"
"您别跟我客气嘛。"她笑着拉住我的手，指甲做得精致，每一颗都镶着细碎的小钻，"阿姨，我知道您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但我是真心把您当亲妈看的。"
我把手抽回来。
"苏纯，你今天来，不是送燕窝的吧。"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阿姨果然是明白人。"她坐直了身子，语气也从撒娇变成了商量，"其实是有件小事想跟您聊聊。"
"说。"
"耀哥最近在谈一个地产项目，需要一笔周转资金。他不好意思跟您开口，让我来问问，您那个家族信托里，能不能再拨一部分出来？"
我看着她。
"多少？"
"不多。"她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五个亿。"
五个亿。
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五百块。
"耀哥说了，这个项目稳赚不赔，最多一年就能回本。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您，还额外给您换个更好的疗养院。"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堆起笑容："阿姨，您放心，我不是那种贪钱的女人。我跟耀哥在一起，是因为爱情。"
"爱情。"我重复了这两个字。
"对啊。"她理了理头发，"阿姨，您就别操心了，把钱交给耀哥打理，您安心养老就好。"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纯，你知道沈氏集团是谁创办的吗？"
她愣了一下："当然知道啊，是沈叔叔……就是耀哥的爸爸。"
"不对。"
她眨了眨眼睛。
"沈氏集团，是我创办的。沈耀**，只是我当年请来的职业经理人。后来我嫁给了他，他才从经理人变成了董事长。"
苏纯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阿姨，您在开玩笑吧？"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
"我这辈子，从不开玩笑。"
她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