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个书架棱角特别锋利——"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躲开了我的目光。
从我认识沈墨寒到现在三年，他撒谎的时候都是这副德性，不敢看人。
可今天不一样。
以前他撒谎是心虚，今天他撒谎，像是在隐瞒什么比说谎更大的事。
我没再追问。
因为我在他书局后门的台阶上看见了一双布鞋。
鞋底的泥是红色的。
临江城只有一个地方的土是红色的——城西废院后面那片坡。

《》
姐姐被接到了家里养着。
她脖子上有两道勒痕，手腕也磨破了皮，可精神还算好。
爹坐在堂屋里抽旱烟，娘在灶房煮糖水鸡蛋。
苏若兰靠在太师椅上，拿湿帕子捂着额头，看见我进来，眼圈立刻红了。
"若晴，我还以为我回不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谁绑的你？"
"刘麻子的人，说是要我拿绸缎庄的地契换命。"
我心口一紧。
绸缎庄是我娘留下来的，也是我撑了三年的家底。
"刘麻子怎么会盯**？"
姐姐咬了咬嘴唇，没答话。
爹在旁边开口了。
"你姐替你去收了一批货款，路上被人跟了，怪谁？怪你自己不去。"
"爹，那批货款是南街王记的，我上周就收回来了。"
爹顿了一下，烟斗在桌沿磕了两下。
"收了就收了，说那么多干什么？你姐受了罪你还在这挑刺？"
我把话咽回去了。
这个家从来都是这样。
姐姐受了委屈，全家上下忙前忙后。我受了委屈，爹说我矫情。
可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拌嘴。
"姐，你看清救你的人了吗？"
苏若兰的手指摁在帕子上，顿了一顿。
"没看清，天太黑了，只知道是个穿长衫的。"
"动作很利索，像是练过功夫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偏了一下头，没看我。
我心里一沉。
她在躲什么？
这时候沈墨寒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若兰姐，喝碗姜汤暖暖。"
姐姐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
不是害怕，不是感激。
是一种很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神色。
她接过碗，声音轻了许多。
"墨寒，谢谢你。"
我看看姐姐，又看看沈墨寒。
沈墨寒对我笑了笑，一转身出了堂屋。
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