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机响了。
来电显示的名字我不用看也知道。
苏婉清。
他接了。
小屹下葬的路上，身为孩子的父亲，他在接另一个女人的电话。
顾衍深的语气散漫，但对苏婉清有一种只在她面前才有的温存。
"嗯，还要两天。"
"你先回去，我处理完这边。"
"她？"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让我意外。
他把手机递过来。
"婉清想跟你说两句。"
从前我会把手机摔出窗外。
可小屹不在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接了手机，贴到耳边。
屏幕上还带着他手指的温度。
以前我多想靠近这个人，他的气味、他的声音、他的体温，我都想要。
现在碰到，只觉得反胃。
苏婉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温柔，得体，大方，一如既往。
"念安，你还好吗？"
我没说话。
旁边的人盯着我，那种压迫感很熟。
好像我敢对苏婉清说一句重话，他就会把我从车上丢下去。
他干过这种事。
冬天，雪大，半夜两点。
我只不过当着他的面给苏婉清打了通电话，让她不要再介入别人的家庭。
顾衍深摔了我的手机，把我赶出了门。
那晚我在雪地里走了两个钟头。
后来烧了整整一周，他一次没来看过。
是小屹趴在我床边，小手贴着我额头，一声声叫妈妈。
我是为了小屹才撑下来的。
没有我，那个孩子在顾家怎么活。
可现在，是我没了他。
身体里的力气一丝丝被抽空，活下去的理由找不到了。
耳边，苏婉清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她把声线压得很低，低到坐在旁边的顾衍深听不清。
"念安，你没了孩子，一定很不好受吧。"
停了两秒。
"毕竟你失去了唯一的底牌。"

底牌。
小屹的确是我留在顾家的**。
没有他，我连大门都进不来。
可没了他，我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苏婉清在电话那头等着我的反应。
以前我会哭，会崩溃，会在顾衍深面前失态，然后被他更加嫌弃。
苏婉清太了解这套流程了。
她扔一根刺过来，我扎得满身是血，再被顾衍深一脚踢开。
配合了五年，我竟然没厌倦。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