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脚后跟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
鞋柜上，放着一张对折的、边缘泛黄的便签纸。
和公司卫生间里那张一模一样。
我弯腰，手指颤抖地捡起它，展开。
打印的宋体字，墨色似乎比上一张更深：
**规则二：不要试图向镜子中的我求助。**
我捏着纸条，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个空白的微笑，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又扩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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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围城
第二张纸条被我夹进一本从不翻动的旧书里，和第一张放在一起。我把书塞进书架最顶层，用几本厚重的年鉴压住。好像这样就能把规则也压住。
没用。
规则不在纸上。它在我脑子里生了根。每当我产生一个念头，一个可能危及“秘密”的念头，那张泛黄的纸和冰冷的宋体字就会自动跳出来，像一道铁栅栏，把我刚探出的触角狠狠砸回去。
不要试图向镜子中的我求助。
镜子。反光面。玻璃。水面。任何能映出影像的东西，现在都成了潜在的陷阱。我洗澡时闭着眼，洗手时低着头，经过商场橱窗时加快脚步。我的世界正在失去“反射”这个维度，变成一片粗糙的、只有正面的荒原。
而它，那个被我私下称为“影客”的东西，无处不在。
不在镜子里时，我“感觉”不到它清晰的形态，但那种被注视的黏腻感如影随形。它在我身后，在我身侧，在我目光无法触及的盲区。有时我猛地回头，会捕捉到空气里一丝不自然的凝滞，仿佛有什么刚刚移开。有时深夜写作，台灯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我会盯着那团晃动的黑暗，怀疑里面是否藏着另一重轮廓。
它成了我沉默的室友，我无法摆脱的影子。
更糟的是，规则在追加。
第一次是在我想给大学时最好的哥们儿周涛发微信的时候。我们约了周末喝酒，我想，或许可以旁敲侧击地问问他，有没有遇到过“无法解释的注视感”。字打到一半，手机屏幕突然一黑。
不是没电。是彻底的黑屏，像一块死寂的玻璃。
我按电源键，没反应。插充电器，也没用。就在我准备找备用机时，屏幕又自己亮了。
回到聊天界面。我刚刚打的那行字消失了。
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