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为神弹琴。""酉时：为神沐浴——"
裴渡的眼睛在最后一条上卡住了。
沐浴？！给她沐浴？！这是侍者的活还是——
他猛地抬头。
殷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问题？"
"没、没有。"裴渡把竹简卷起来，"就是……最后一条……"
"怎么了？"
"那个……沐浴……是指……"
"字面意思。"
裴渡咽了口唾沫。
冷静。她是神。神的身体跟凡人不一样。也许她的身体就是一团光？或者一堆云？对，肯定是这样。没什么**张的。
"你想多了。"殷璃说，"我的身体跟凡人一样。"
裴渡："…………"
你就不能假装听不到吗？！
殷璃没回答这个问题。
"先梳发。上来。"
裴渡深吸一口气，沿着神座旁的台阶走上去。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站在神座的高度。
殷璃坐在那里，背对着他。
长发如瀑，从椅背垂落，一直拖到地面。银白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月亮碎成了丝线。
裴渡拿起旁边的玉梳，小心翼翼地从发尾开始梳。
她的头发好软。跟丝绸一样。还有一股冷香，像雪地里的梅花。
他梳了两下。
等等我在想什么？赶紧想点别的。想想逃跑计划。不对不能想逃跑计划她能听到——想什么？想什么安全？想……数学？对，背乘法口诀表。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你的心跳加速了。"殷璃突然说。
裴渡的手一顿。"背乘法口诀表的时候，心跳不该加速。"
裴渡的手僵在她发间。
"我……我在锻炼心肺功能。"
殷璃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像刀裁出来的。金色的眼睛从眼角扫过来，带着一丝裴渡看不懂的情绪。
"继续梳。"
裴渡咽了口唾沫，继续动作。
别想别想别想。一四得四，一五得五，一六得六——她脖子上那颗痣是以前就有的吗？——二六十二，二七十四——不对，二七十四是什么鬼——
"你算错了。"殷璃说。
"……我知道。"
他闭上嘴，专心梳发。
玉梳划过银白色的长发，偶尔碰到她的后颈，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如玉。裴渡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机械化。
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