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东西，是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虚无和恐惧。他想起苏薇含泪说“我只是太爱你，想让你更快乐”时的样子，那眼泪是真的吗？还是说，连那眼泪，也是实验环境的一部分，是用来测试他“怜悯反应”的刺激源？
他关掉平板，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扭曲的、毫无血色的脸。黑暗里，只有苏薇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苏薇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煎蛋的滋滋声，咖啡的香气。她哼着歌，把盘子端到他面前，笑容明媚：“老公，尝尝看，今天的溏心火候刚好。”
李哲看着她，看着那双曾经让他沉溺的、清澈如水的眼睛。他拿起叉子，切开煎蛋，金黄的溏心流出来。他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机械，味同嚼蜡。
“薇薇。”他开口，声音沙哑。
“嗯？”苏薇抬眼，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警惕，快得几乎抓不住。
“我昨晚……”李哲停顿，看到她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好像做了噩梦。梦到……你不要我了。”
苏薇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那笑容里有真实的松懈，甚至有一丝……满足？她起身绕过餐桌，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耳廓：“傻瓜，怎么会。我爱你，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永远。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李哲的太阳穴。
“我相信你。”他说，感觉到她拥抱的力度，和她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香水气息。这气息曾让他安心，如今却让他毛骨悚然。
早餐后，苏薇收拾餐具。李哲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那杯苏薇喝了一半的咖啡上。她转身去厨房的瞬间，李哲迅速从睡衣口袋里摸出那半片碾碎的***——从她昨晚的药瓶里偷换出来的——指尖一弹，白色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深褐色的液体中，迅速溶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晚上，苏薇说头疼，早早睡了。李哲等到凌晨，确认她呼吸深沉，才悄然起身。他走到书房门前，门锁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截从苏薇工具箱里找到的细钢丝，对着锁孔，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开锁视频。手指颤抖，试了三次。
“咔哒。”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门开了。
冷白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他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