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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搪瓷大碗咚地砸在床头柜上。汤水溅出来，油腻腻淌了一片。
“喝！”
婆婆刘翠兰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我看着碗里那层白花花、冷掉后凝固的猪油，胃里一阵翻涌。剖腹产的刀口还在疼，稍微一动就扯着痛。
“妈，太油了，我真喝不下。”
“不下奶！”她眼一瞪，嗓门拔高，“你想**我大孙子？**三代单传，饿出个好歹你赔得起？”
我咬着下唇没说话。宝宝出生三天，**吸破结痂又吸掉，每喂一次都像上刑。医生明确说可以加奶粉，婆婆把奶粉全藏了，说是害人的东西。
“没奶就喝汤！”她肥厚的手掌猛拍床头柜，碗震了三震，“我生完大伟第二天就下地干活，奶**到能再养一个！你看看你，躺三天跟废人一样！”
我看向门口的李伟。他靠在门框上刷手机，头都没抬。
“李伟……”
他抬头，眉头拧成川字，满眼不耐烦：“又怎么了？我妈辛辛苦苦炖了三小时，你喝一口能死？”
催乳师说过，我堵奶严重，最忌讳喝大油汤，会引发更严重的炎症。我解释过一次，婆婆拍桌子骂我被外人洗了脑。李伟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妈带大我和我姐，还不如外人懂？”
宝宝醒了，小猫一样嘤嘤哭。
婆婆立刻换上一副慈爱面孔，一把抱起孩子：“哦哦，乖孙饿了？有个没用的妈，连口粮都供不上，真可怜。”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衣襟，把孩子往干瘪的胸上按。
我浑身的血一下冲上头顶！
“你干什么！”我顾不上刀口，挣扎着下床。
李伟一个箭步冲过来，不是拦**，而是一把将我按回去。力道大得我后脑勺砰地磕在墙上。
“林悦你发什么疯！我妈哄孩子又没奶，你鬼叫什么！”
婆婆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嘴上却委屈道：“大伟，你看她，我当牛做马伺候她，她把我当贼防啊……”
李伟青筋暴起，指着我的鼻子：“给我妈道歉！马上！”
疼。刀口疼，胸口疼，后脑勺也疼。但这些加起来，都比不上心底那股灭顶的寒意。
我闭上眼，把眼泪逼回去。
再睁开时，我无比平静。
“好，我喝。”
我端起碗，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