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
林夜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末日第七天教会他的另一件事，就是任何“正常”都可能是某种更糟糕的前兆。他攥紧剪刀，贴着建筑物的边缘走，每一步都在踩碎地上的玻璃渣。
老宅在城东，正常开车四十分钟的路程，现在他用走的。每经过一个路口，他就眯起眼睛，用余光扫一遍。
红线越来越多了。有的粗如儿臂，有的细若发丝，纵横交错，把整座城市编织成一张暗红色的蛛网。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场末日逃不掉。
如果每一根红线都是一条因果，那么被困在这里的人，从一开始就被捆成了蜘蛛的猎物。
“林——林夜！！”
一个声音从右边的巷子里炸出来。
林夜猛地停步。
巷口冲出来一个人影，体型横向发展得比纵向成功，冲锋衣裹在身上像一只会跑步的粽子。那人满脸是血和灰的混合物，眼镜片裂了一边，但看见林夜的一瞬间，那张五官挤在一起的脸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儿亮了起来。
“林夜！！真是你！！”
他冲过来的架势像一辆失控的叉车，一把抱住林夜，力气大得几乎把林夜的肋骨勒出声响。
“我**以为你死在写字楼了！我刚从17楼绕过来，那边全部塌了，炸得跟放烟花似的——你没受伤吧？你怎么走出来的？你脸上那什么表情？你怎么——”
“你是？”
林夜推开他。动作不大，但足够明确。
对方的手僵在半空。
“哈？”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两下，眼睛快速扫过林夜的脸，似乎在寻找某个玩笑的证据。没找到。
“不是，林夜你认真的？”他的声音变了一点调，笑意还在，但已经开始发虚，“胖子我王磊，你大学同学，你室友，你现在这个表情最好不要是跟我说你失忆了——”
“王磊。”
林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剪刀换到左手，用空闲的右手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确实有“王磊”这个词汇，就像有“地面”和“天空”一样，是存在的事实，但没有了。
就像他知道什么是地面，但地面应该给他什么感觉，那个部分被挖空了。
“我知道了。”他说，“跟紧我，别掉队。”
“跟紧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