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孩子，像无头**般撞开人群，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刚从洗胃室门口转过身来的罗庆松面前。水泥地被膝盖砸得闷响。
“罗大夫！罗神仙！求求您！救救我家孩子！他才三岁啊！”李桂芬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血丝立刻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来，混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仰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罗庆松，那眼神里除了绝望的哀求，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仿佛眼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是她儿子唯一的救命稻草，抓住他就能从死神手里把孩子抢回来。
刘大柱也跟着磕头，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庄稼汉，此刻只会用最原始的动作表达最深的恐惧和恳求：“罗大夫！给您磕头了！救救他！我们两口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罗庆松僵在原地。洗胃室里女儿生命垂危的警报还在耳边尖锐地鸣响，妻子崩溃的哭喊像刀子一样剐着他的心。眼前，这对父母额头上的血痕刺目惊心，孩子腿上那狰狞的伤口和微弱的气息更是揪心。他认得这孩子，刘家洼的，活泼得很，前几天还跟着大人来医院看过病，小嘴甜甜地叫过他“罗爷爷”。
时间仿佛凝固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哭声、喊声、仪器的滴答声——都变成了模糊的**噪音。罗庆松的目光掠过跪在地上、额头渗血的刘大柱夫妇，掠过他们怀里那个气息奄奄、小脸惨白的孩子，最后，他的视线艰难地转向洗胃室那扇紧闭的门。门上的小窗里，隐约可见护士忙碌而凝重的身影。
一滴浑浊的泪，毫无征兆地从罗庆松布满***的眼角滚落，砸在他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前襟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不是去擦泪，而是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抹了一把脸，仿佛要将所有的软弱、所有的犹豫、所有身为人父的撕心裂肺都狠狠抹去。
“准备手术室！”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穿透了走廊里压抑的嘈杂，“立刻！输血备血！通知**科！这孩子，我亲自做！”
他没有再看洗胃室的方向，也没有再理会身后妻子陡然拔高的、带着哭腔的呼喊。他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脊背，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