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慢慢说，什么事？”

“她、她昨天晚上……悄悄跑去那棵老槐树底下……摘了颗红果子吃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老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对着话筒耳语：“沈师父，您快来看看吧，这孩子……这孩子快不行了！”

我没有多问。干了这么多年，我知道有些东西电话里说不清楚，有些东西隔着电话线你也感受不到——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寒意。

我让老李发了定位，结了米粉钱，开车上了路。

从湘西那个小县城到**坳，走国道要三个多小时，再拐进山路要四十分钟。我开的是一辆二手越野车，后备箱里常年备着家伙事——罗盘、桃木剑、朱砂、黄纸、黑狗血、糯米、铜钱、五帝钱、铃铛、香烛，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

一路上，天色渐暗。

湘西的山路不好走，七拐八拐的，两边的山越来越深，树越来越密。车载收音机到了山区就没了信号，只有沙沙的电流声。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山风灌进来，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有点像腐烂的果子，又有点像铁锈，还有点像……血。

我皱了皱眉，把车窗关上了。

到**坳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月亮很大，挂在山脊线上方，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得整个村子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坳不大，七八十户人家，依山而建，房子高高低低地散落在山坡上。村口有个小广场，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村名和建村年月——道光年间立的，有些年头了。

老李在村口等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脚上一双黄胶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两团浓重的青黑，像是一整夜没合眼。看到我的车灯，他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又惊又喜又怕，几种表情搅在一起，嘴角抽搐着，嘴唇干裂起皮。

“沈师父，您可算来了！”

我没跟他寒暄，下车第一句话就问：“小禾现在在哪儿？”

“在家……在家里，我老伴看着。”老李**手，声音还是抖的，“但……但刚才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