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从楼梯走下去时，每踩一级台阶，都能听到金属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还有另一种更隐晦的气味——温热甜腻，和那天城市广播散发的气味一模一样。
“这地方在地下两层。”谢芷柔走在前面，手里攥着手电筒，光束打在墙壁上，我看到墙上贴满了旧海报。海报上是笑脸。各种各样的笑脸。有些被撕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对着我笑。
秦小鹿跟在我身后，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我知道她在害怕，或者说，她在努力装成害怕。真正的秦小鹿如果害怕，会抱紧我的胳膊，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会试图用废话填满空气。但身后的她什么都没说，只有呼吸声，像在计算时间。
谢芷柔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门上有密码锁，她输入一串数字，门咔哒一声弹开。
“进来。”
我走进去，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正中央摆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亮着，不断刷新的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图，最上方的标题写着“城市心理健康动态检测第137期报告”。
我的名字被标红，加粗，排在第三行。
“纪泊言，男，27岁，职业：心理咨询师。高危等级——极度不稳定。建议：强制隔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访对象已出现多次主观感知偏移，无法区分现实与幻象。共情能力强，情感封闭度高，属于‘情绪共振体’。一旦触发，可能造成半径三公里范围内的集体感知污染。”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冰凉。
“你们……早就知道我？”
谢芷柔站在屏幕旁，手电筒的光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她说：“**三个月前就发现了异常。城市的‘磁场’不是突然出现的，它是在你身上慢慢发酵的。你越孤独，它越强大。他们当初想隔离你，但你——”她停顿了一下，“你太‘善于逃避’了。他们找不到你真正的‘情绪落点’。”
“所以他们放弃了？”
“不。是他们发现，隔离你只会让磁场扩散得更快。因为你封闭状态下的恐惧，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秦小鹿突然在身后开口。
“所以整座城市都变成了你的胃。”
我回头，看到秦小鹿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