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沉入丹田，带着江南水汽的湿凉和胸腔深处燃起的烈意。目光再次沉沉落回那气势磅礴却又处处是绝境的龙图上。视线锐利，仿佛淬了火的针尖，缓慢、极有力量地碾过每一个龙纹的转折，每一片金鳞的边缘，最终死死盯在那标注着“失传”的空白的“云起鳞飞”、“金精慑魄”的字眼之上，以及“绝迹”的材料之上。
路断了？
织锦唇边缓缓地、极慢地拉出一个紧绷却异常决然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某种意志的豁口。
“……那就，”她的声音不大，如同檐前滴水撞入石臼的轻响，却自有千钧之力，一字一顿，“劈条新的出来！”
“给我一个昼夜！”她霍然转向沈明川，眼神灼烫，“我要这绣坊绝对隔绝。”
沉重的格扇门在沈明川身后徐徐掩上，将外界的雨声彻底隔绝。古老的木栓落下，发出嘎达一声清响，仿佛天地就此分野。工作间内彻底沉入寂静深渊。唯有那盏护眼灯忠诚地洒下稳定的光柱，照亮着海棠红的绣绷，绷内那半幅等待赋予新生的古老龙纹，和桌上那卷注定需要从悬崖上劈出新路的明黄卷轴。
绝对的死寂中，时间似乎丧失了流动的刻度。织锦没有马上扑到绣绷前，也没有急切地去翻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刺绣典籍。她如同一尊浸染了千年沉黑的古木，定定地伫立在原地，唯有眼珠深处有汹涌的漩涡在无声翻腾，急速转动。老祖宗的“云起鳞飞”意在模拟云气升腾刹那，被气浪冲卷而起的鳞片那种动态飘忽、闪烁不定的光影效果！“金精慑魄”则追求点睛之笔，赋予龙睛吞吐日月星辰般永恒不灭的神魄辉光！
思路必须炸裂重组！传统思维是山壁巨石，需要一种穿透性的力量重新凿刻！那力量来自何方？
像有一道闪电蓦然劈入识海最深处！
她猛地俯身，在方案桌脚靠墙的角落里，拉出一个表面刻有北斗星图的紫檀提盒——这是父亲，苏绣上一代的大家，临终前交付于她，曾语焉不详地交待“非至绝路而寻生门，慎启此物”。盒盖掀开刹那，幽香与时光的尘埃扑面而来。
层层锦缎包裹下的并非金银珍宝，全是些散碎的旧物：一张烟渍晕染模糊的天象图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