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还原，又要不着痕迹——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无声对弈，对手是岁月和他人的巅峰。
“咳…咳……”
门外传来压低的轻咳，紧接着是一记犹豫的叩门声。
这个时点，这样的雨，绝少有人会循着七拐八绕的巷子摸到这间偏僻的绣坊内院。织锦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她并未抬头，视线依旧凝注于爪尖一块需要调整光泽的小小反鳞，左手中指与拇指稳稳地捏着银针尾部，以令人叹为观止的稳定度，将一根深碧接近玄色的丝线刺入锦面极细微的一个凸起边缘，随即以难以形容的轻盈巧劲向内一捻。
“进。”声音不高，带着些微被专注工作凝滞出的沙哑。
木门轴发出轻微而悠长的“吱呀”，潮湿的空气卷着雨幕外的凉意拥了进来。绣坊那扇颇有年头的红木格扇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裹挟着风雨的清凉水汽踱入室内光影交界之处。
看清来人，织锦捏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竟是故宫宫廷刺绣研究院的老院长，沈明川。他年逾七旬，腰背挺直依旧如一棵苍劲的古松，只是鬓角的白霜在昏黄的门洞光线下格外刺眼。深灰色夹克的前襟和肩头洇开几团颜色更深的湿痕，花白的发鬓也沾着未散尽的细小水珠。脸上挂着一种紧绷的神情，那是混杂了长途跋涉的疲惫、被赋予重任的沉重，还有一种近乎于托孤决然的肃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用明**云纹锦缎慎重包裹、两端白玉轴头温润的卷轴。那包裹的姿态，那庄重的明黄，无一不昭示着它不同寻常的分量——一种只有那个级别才能拥有的特定符号。
“沈老？”织锦终于放下银针，声音带着真正的惊讶。“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风雨……”
沈明川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几步跨进灯光笼罩的范围，老绣人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过绷架上那尚未完成的威严龙爪，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有激赏，有担忧，最终皆沉淀为凝重。他直接将那卷轴按在了两人之间那张用来打捻染丝的小叶紫檀方案上，桌面被震得隐约嗡鸣，发出木质深处沉实的回应。
“织锦，”他的声音沉甸甸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疲惫，每个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