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糊轮廓。在那道最高宫墙之上，巨大的、绘着狰狞朱色龙纹的明黄御旗，在愈发狂暴的北风中猎猎狂舞，被撕扯出令人心惊的姿态。更远处那片声音弥漫的来源方向——她极力眺望，也只能从高处檐牙兽吻和几树枯枝交错的狭窄缝隙间，隐隐窥见一个孤高的轮廓，如同暗沉的灰黑天幕剪下的、唯一刺目的白影。那轮廓披着厚重繁复的冕服，立在巍峨的台基之上，被无数微小如蚁的深色人影拥簇在中央，却透出令人心悸的、难以言喻的遥远与深寒。空气震动愈发清晰，似有无数声音在反复汇聚、撞击、叠合……
“天佑吾皇……圣寿无疆……”
“皇嗣……天运……必降祥瑞……”
那声音，整齐、响亮，却像冰山上凿下的冰锥，带着一种被严寒彻底冻结的麻木，在这雪虐风饕的天气里回旋飘荡，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淬过了寒冬最深处的风霜，刺破厚厚的宫墙和呼啸的北风，清晰地钻入兰蕙殿这处被遗忘的角落。
一股冰冷的、并非完全因寒冷而起的颤栗，蛇一样沿着姜拂柳僵硬的脊椎悄然爬上。
“陛下……”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个低哑的、几乎听不见的词语，带着残余记忆烙印的惊悸。
远处**上方，那被厚重冕旒覆盖住大半面容的模糊身影，此刻在漫天风雪与肃穆祭祀的声浪中巍然不动。隔得如此遥远，那浓重的威仪与无形散发的冰寒，却像凝成了实质的针尖，跨越空间刺痛了她的感知。
几乎是同时，头顶那片原本只是浑浊一片、暗云堆叠的天空，骤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天色急速暗沉下来，仿佛有人粗暴地拽下了一层墨黑的幕布。呼啸的狂风一瞬间如同被扼住了脖颈的死兽，突兀地陷入了可怖的凝滞。天地间所有躁动的声响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脏紧缩、无法呼吸的绝对死寂！那声音并非消失，而是被某种更庞大、更深邃的无声之物彻底吞噬、覆盖。
一种原始、本能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姜拂柳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预警！她忘记了身在何处，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砰地撞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那堵墙仿佛也在传递着不可名状的震颤。
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