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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原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我娘是村里最好的绣娘。
在我们那个村子里,我们一家最受人尊敬,日子清贫却顺遂。
十二岁那年,一场洪水将整个村子冲得支离破碎,爹娘只来得及在救起我后,匆匆将半生积蓄塞到我手里,就回身跳进水里救落难的村民。
一去便再没回来。
村人按照我爹娘生前的嘱咐,将我送去城里表姑家寄养。
爹爹曾经教表姑读书识字,娘亲曾经为表姑绣了最华美的裙裳,表姑才得以在灯会上被谢公爷一眼相中,嫁入谢府。
因这份恩,表姑不得不收留我。
我便懵懂地捧着爹娘留的五两碎银,做了表哥的侍读丫鬟。
没多久,大我两岁的表哥夜里第一次梦泄。
谢公爷为人清正,担心辱没门风清誉,不准谢世衡设通房找歌妓。
谢世衡脾气也倔,不肯早早娶妻纳妾。
表姑心疼儿子,便私下里喂我吃了药,趁夜将我送去了表哥房里。
醒来时,我落了红,爹**坟却被人不声不响翻了新。
表姑用翻新坟的恩情,要挟我瞒着谢公爷,做表哥的通房。
我答应了。
不能不答应。
表姑能将坟翻新,就能将坟捣毁。
日子就这么往后挪了四年。
谢公爷在一年前病逝。
谢世衡便撒开了欢,彻夜流连春楼私宴。
我估摸着表哥不需要我了,自己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就向表姑提出府的事儿。
她或许是舍不得我这么个听话又便宜的通房,几番推脱。
一来二去,谢世衡也知道了。
他当即将我摔进被褥间,好一番折腾之后,才汗涔涔地问我。
“出府?心里头有别人了?”
“除了我,还有谁能将你这么一副颜色放进眼里。”
“还是觉得我近日冷落你了?晴芳,那就是你不知足了。”
“再者就算我放你走了,你又如何在府外生存?”
“别的不说,你没有本领,怕是连过日子的铜板都凑不上。”
谢世衡打定主意我没有钱,是因为表姑发给我的月钱,纵是只有几文,也都被他抢走,拿去买些吃食或者小玩意儿。
他一个谢府的小公爷,家财万贯,根本看不上那点。
可他就是要抢。
我想了几年,也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我慢慢地将软衾拢上肩头,小声反驳他。
“我有钱的,可以在外头过日子。”
“什么?”
谢世衡“噌”地一下坐起来,健硕的上半身光裸着,惹红了我的脸。
他没分寸地叫起来。
“你怎么还有我不知道的钱?”
“本事大了,学会瞒我了!”
我抿了抿唇,说。
“进府的时候就带着了。”
是他那时嫌我乡下出身,总躲着我,说句话都不愿意。
后面睡了觉,他也不会问我别的。
谢世衡的眼眸敛了些。
他没说话,心事重重地睡了。
隔**便生了一场大病。
大夫治不好,又请了道士来看。
道士说是他惹了邪祟,需得体己人打的银镯来驱邪。
谢世衡在床上难受得直唉唉。
我问道士什么是体己人。
他看了谢世衡一眼,笑道。
“就是日日伴其左右,肌肤相亲之人。”
那勉强算是我。
道士还说银镯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六两是最佳的。
说来也巧。
前日府里结了工钱。
加上爹娘留给我的五两银子,还有谢公爷在世时偶尔给我的赏钱,不多不少,刚好六两。
我犹豫了一下。
谢世衡便又唉唉地叫。
我只好将钱全部拿出来,打了镯子。
满手伤加全部积蓄,连带着爹**念想,换得谢世衡一夜之间大病痊愈。
病好后那镯子他便不戴了。
我问他放哪儿了,他只说收好了。
再见到,是柳芊芊第一次入府,我在旁边给她端着洗好的葡萄。
她慢悠悠伸出手来摘取。
细白的腕子上,正套着我全部的身家,和全部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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