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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影愣住了。

“你装个摄像头，或者手机开着录音，随便你。”

我靠在床头，语气平静：“晚上黎晏来，我会故意激怒他。你把从头到尾的过程都录下来。”

林疏影的眉头微微皱起：“许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这些都录下来，以后他要是回头，要是心软，要是又觉得愧对我，你就拿给他看。”

“让他看清楚，许朝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纵使聪明如林疏影，此刻也不明白我到底想做什么。

“我爱他，但我只能活三个月了。”

所以我不能让他陪我一起死。可我也了解他，如果我不让他恨我，他真的会。”

我声音轻下去，“殉情这种事，十九岁的时候他就能干出来了，我不赌。”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

“好。”

我一通电话打给黎宴，告诉他十五分钟不到，我就对林疏影动手。

不出意外，他十分钟就到了。

他开门的瞬间，我就开了口。

“黎晏，你还记不记得**妈死的那天？”

他的脚步停住了。

“**死之前，想让你把那块祖传的玉当了对吧？你说什么都不肯给。”

我语气轻飘飘，“**跪在你面前求你，你也没给。后来他们死了，你就觉得是你杀了他们，对不对？”

黎晏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许朝朝，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我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个数给他看：“你这些年给我的医疗费、生活费、乱七八糟的费用，我让人算了一下。按你现在的身家来说，太少了。”

我把手机扔回床上：“黎晏，你欠我一条命。现在的你还不起。你需要更努力一点。”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歪着头看他，“你不会真以为当年我翻那个窗户是为了救你吧？”

他的瞳孔猛震。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我这辈子说过的最狠的一句话。

“我爷爷需要一个孙子来传宗接代，我缺一个跟班。你是孤儿，好控制。那天我路过你家，本来只是想找你借本书。结果刚好碰到你要**。”

我笑了一下，凉薄的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黎晏，你以为我救你是因为善良？不是的。是因为我看准了，一个死了爹**孤儿，给他一口饭吃就能拴住一辈子，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黎晏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抖得厉害。

“所以你这辈子都不用想还什么恩情了，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恩情。”

“行了，话说完了。你走吧。”

黎晏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很轻。

沉默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

久到我以为自己的话术没有奏效，久到我快要撑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终于开口了。

“许朝朝，”他的声音嘶哑：“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真心话。”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是我提前让律师拟好的文件。

我拆开，扔在他脚下。

“债务两清协议。签了它，你欠我的，就算还完了。”

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慢慢地弯腰，把信封捡起来。

“好。”他折好信封，声音冷静的可怕。

他转身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林疏影坐在椅子上，捂着嘴，无声地流泪。病房的门合上。

又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在墙上。

随后是黎宴带着哽咽的声音：“疏影姐，我终于，不欠她的了。 ”

“订今晚的机票，我们立刻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