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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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笙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里还隐约能听见婆婆尖细的嗓门。

“吴笙，” 我极力压制着声音的颤抖，“立刻、马上，来市一医院急诊科。女儿需要立刻做开颅手术，必须父母双方签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吴笙提高了音调，

“什么？！程欣，她才多大，这就要做开颅？你怎么当**？！”

我的心瞬间盛满了愤怒，

“是**用缝衣**进了女儿的头顶，不止一根！现在必须开颅取出！”

“别废话，立刻过来签字！”

“什么？！”吴笙的声音充满了震惊，紧接着，我听到他似乎在转头质问，“妈！你……你真对妞妞做了那种事？！你疯了吗？！”

婆婆尖利的声音立刻穿透听筒，

“那怎么了？一个丫头片子，阴气重，不扎住她的魂，怎么把福气留给我孙子？”

“再说，不就扎几针吗？新闻上那些被扎的女娃不都活得好好的？能有多大事！”

吴笙似乎被噎住了，停顿了几秒。

再开口时，语气竟奇异地平缓了下去，

“……程欣，你也听到了，我妈她……，就是老一辈的**。而且，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房子存款都归我，咱们两清了。”

“妞妞……虽然说到底也是我女儿，但手术签字风险太大，我现在过来，万一有什么事，责任算谁的？我看……要不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听着这荒唐到极致的话，气得浑身血液逆流，

“吴笙，”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这是在**！把**进亲生孙女的脑袋里！你真不怕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变成冤魂来找你们吗？！”

“呸呸呸！晦气！” 婆婆的声音猛地***，“程欣我告诉你，我们家现在可是有长孙的人了，阳气重，镇得住！就你那赔钱货，也配变成**？”

“要不是你先不守妇道，非要离婚分家产，我能出此下策？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脸！”

“你们到底来不来签字？！”

我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来？来给你机会再讹我们吗？” 婆婆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就是想借这孩子再扒我们一层皮！告诉你，门都没有！字我们不会签，要死要活那是她的命！”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握着手机，站在那里，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女士……” 一直等在旁边的医生脸上写满了同情，“您也听到了，这种情况……手术真的无法进行。目前看来，”

“那现在，只能先进行保守治疗，稳定生命体征，但……这终究不是办法……”

保守治疗？那就是把我女儿的命，悬在几根冰冷的针上！

我不能再等了。

跟魔鬼讲道理，只会被拖入地狱。

我轻轻擦去眼角最后一点湿意，抬起头，背脊挺得笔直。

“医生，请你们用最好的药，尽全力维持我女儿的状况。”

“我很快，就会让该签字的人签字。”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出了医院长廊。

走到无人处，我拿出手机，指尖在一个许久未曾拨通的号码上停留了很久。

通讯录的名字——“爸”。

母亲早逝，我的成长记忆里，父亲总是缺席。

他干的活计游走在灰色地带，拿钱替人解决麻烦，浑身煞气。

我一度怨恨他带给我的不安和异样眼光，结婚后更是几乎断了联系。

可如今，摸爬滚打半生、见识过最黑暗手段的他，似乎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喂？小欣？” 父亲的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惊喜，随即又染上担忧，“怎么这个点打来？出什么事了？”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刹那，我强撑的心脏像是裂开了一道缝。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捂住嘴，哽咽着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说了很久，电话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直到我说完，长久的沉默后，父亲的声音传来，带着令人胆寒的愤怒颤音，

“好，好得很。敢这样糟践我女儿，害我外孙女！”

“小欣，别怕，我要他们立刻、自愿地去医院，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