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岁小孙女，熬垮退休**亲------------------------------------------，吹得人脊背发寒，苏婉清睁着干涩的眼睛，躺在漆黑的卧室里，半点睡意都没有。，脑袋沉得像压了块大石头，太阳穴突突直跳，可只要一闭眼，白天没完没了的家务、哭闹不休的孙女、家人理所当然的模样，就一股脑往脑子里涌，堵得她心口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憋屈。，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全然不管身边的妻子彻夜煎熬。苏婉清刚轻轻叹口气，隔壁儿童房里，骤然传来四岁孙女念念撕心裂肺的哭声，尖利又刺耳，瞬间划破深夜的寂静。“吵死了！能不能管好孩子！”老林被吵醒，当场不耐烦地踹了下被子，闷声嘟囔，“赶紧去哄！别耽误我睡觉！”，背过身继续睡，留下苏婉清一个人僵在原地，心口又酸又涩，却不敢耽搁半分。她连外套都没披，踩着冰凉的拖鞋，跌跌撞撞就往儿童房跑。，念念正坐在小床上蹬腿大哭，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满脸，小手胡乱挥舞着。苏婉清心疼得不行，赶紧把孩子搂进怀里，软着声音一遍遍哄：“念念乖，奶奶在呢，不怕不哭啊……”，念念的作息就彻底乱了。白天闷头睡大觉，晚上就精神十足，要么半夜要喝水、要抱抱，要么莫名闹脾气，一晚上醒三四回都是常事。，可在这个家里，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扛着。，哪怕孩子哭破喉咙，里面也半点动静都没有——他们早就备好了降噪耳机，彻底隔绝了孩子的哭闹，安安稳稳睡自己的觉，从来没想过起身搭把手。，腰酸得直不起来，就那么强撑着，哄了快半小时，念念才抽抽搭搭止住哭。她刚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回小床，自己还没走出房门，念念又猛地睁开眼哭嚎：“要喝奶！我就要喝奶！”，只能拖着灌了铅的腿，摸黑去厨房冲奶粉。凌晨的厨房又冷又静，她的手都在发抖，试了好几次水温，才把温奶端回去。，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天边微微发亮，墙上的时钟，清清楚楚指向凌晨五点。，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腰腹的酸痛一阵阵往上涌。刚想躺下眯十分钟，生物钟却逼着她起身——一家人的早饭，还等着她做，晚一步，儿子儿媳上班就会耽误。，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强撑着精神扎进厨房。淘米熬粥、蒸包子、煮鸡蛋，还要单独给念念做软烂的蔬菜面，灶台的灯光，映着她眼底浓重的黑眼圈，蜡黄的脸上，半点没有当年叱咤商场的精气神。，是白手起家、打拼下千万家业的女企业家。手下管着几十号人，出门有专车接送，穿衣有专人熨烫，连早饭都有人精心搭配，活得精致体面、受人敬重。
可现在呢？她双手沾满洗洁精和油烟，整日蓬头垢面，熬着最深的夜，干着最累的活，连睡一个完整的觉，都成了奢望。
这份从云端跌落尘埃的落差，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
早饭刚摆上桌，儿子小伟打着哈欠走出来，一**坐下拿起包子就啃，头也不抬地吩咐：“妈，我明天要穿的西装熨一下，皮鞋也擦干净。”
儿媳晓曼边涂口红边瞥了眼客厅，皱着眉挑剔：“妈，念念的玩具别乱扔，回头收拾利索，还有我的真丝围巾，必须手洗，洗衣机洗坏了可惜。”
老林慢悠悠坐下，喝了一口粥立马皱眉：“粥煮太稠了，下次稀点，噎得慌。”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吩咐和挑剔，没有一个人抬眼看看她疲惫的脸，没有一个人问一句：妈，你昨晚睡好了吗？累不累？
苏婉清端着念念的辅食，手指死死攥紧碗沿，心里的委屈翻江倒海，可一辈子好强较真的性子，让她不想跟家人争执，最终只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哄念念吃早饭，更是一场硬仗。
四岁的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压根坐不住餐椅，扒着桌子就往下溜，玩具扔得满地都是，客厅乱得下不去脚。苏婉清端着碗追在孩子身后跑，一口饭哄半天才能喂进去，累得气喘吁吁，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
好不容易把念念喂饱，儿子儿媳拎起包就匆匆出门，连句再见都没有；老林拿起保温杯，随口丢下一句“我下楼下棋”，扬长而去。
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只剩下苏婉清和哭闹不停的念念，还有满桌碗筷、满地狼藉，安静得让人窒息。
她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先哄好哭闹的孙女，再马不停蹄收拾家务。洗碗擦灶、拖地擦桌、归类玩具，一家人的脏衣服分类清洗，儿媳的贴身衣物手洗，儿子的外套机洗，一件件晾晒折叠，半点不敢敷衍。
她这辈子做事就爱较真，哪怕累到极致，也见不得家里脏乱，非要把每一处都收拾得一尘不染，才肯歇片刻。
可刚坐下没两分钟，念念又开始闹脾气，要吃零食、要出门玩，稍不顺心就躺在地上打滚撒泼。苏婉清只能强撑着精神，耐着性子一遍遍哄，一整天下来，她连坐下来好好歇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全程连轴转，一刻不停。
等到念念终于午睡，苏婉清瘫坐在沙发上，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她冰凉的心。
她看着自己粗糙干裂的双手，看着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过往风光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心里满是挣扎、矛盾与煎熬。
我这辈子，到底图什么？
她在心里一遍遍质问自己。
年轻时拼尽全力白手起家，吃尽苦头打拼下千万家业，不就是为了老了能享清福，为自己活一回吗？她明明可以守着自己的大房子，养花、散步、旅游，过清闲安逸的日子，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受这份累。
就因为心疼儿子儿媳忙，心疼小孙女没人照顾，她主动放下所有安逸，一头扎进这个小家，包揽所有家务、日夜带娃，把自己熬得身心俱疲。
可她的付出，换来的是什么？
是丈夫的冷漠无视，是儿子儿媳的理所当然，是全家人心安理得的享受。没有一句感谢，没有一丝心疼，甚至连半点体谅都没有。
她打拼一辈子，赚够了安享晚年的钱，到头来却整日围着灶台、孩子、家务转，熬垮了身体，熬出了失眠和焦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最卑微的样子。
她也想过撒手不管，想过收拾行李回自己家，过回自在日子。可一看到念念稚嫩的小脸，一想到儿子儿媳的忙碌，她又狠不下心，又忍不住心软妥协。
一边是快要崩溃的自己，一边是割舍不下的亲情；一边是满心的委屈不甘，一边是无力挣脱的家庭枷锁。
这种进退两难的挣扎，这种不被在意的憋屈，日夜折磨着她，让她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焦虑，失眠也越来越严重。
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所有老人都要这样为儿孙操劳？是不是自己太矫情、太不知足？可她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活法啊！
天色渐暗，念念睡醒又开始调皮闹腾，苏婉清强忍着眼底的泪水，拖着沉重的身子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灶台的火光映着她落寞的脸，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就像她看不到尽头的操劳日子。
儿子儿媳下班回家，老林遛弯归来，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她精心做的饭菜，说说笑笑，全然不顾在厨房默默收拾残局的她。
儿子窝在沙发打游戏，随口喊：“妈，给我倒杯水！”
儿媳刷着***剧，对满地杂物视而不见；
老林嗑着瓜子看电视，瓜子皮扔了一地，也没想过收拾。
没有一个人，起身搭把手；没有一个人，问她累不累。
夜深人静，全家人都进入梦乡，苏婉清躺在床上，依旧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心里的委屈、压抑、煎熬越积越多，她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满心茫然：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熬多久，她又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