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劳务市场的羞辱------------------------------------------。，扛着铁锹、拎着瓦刀的汉子们挤成一团，汗味混着旱烟味熏得人直皱眉。工头们站在台阶上扯着破锣嗓子喊，一句“扛水泥，一天一百二”刚落，十几只手“唰”地一下就举到了他脸跟前。，站在人群最外头。身上的旧T恤洗得发灰，领口磨出了毛边，帆布鞋的鞋头开了个小口子，可他腰杆挺得笔直——只要能赚钱给小雨治眼睛治耳朵，再脏再累的活他都认。，不是只要干过的熟手，就是嫌他看着太嫩没力气。跑了半个多小时，连个零活都没捞着。日头越爬越高，晒得头皮发烫，他连一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蹲在路边对着自来水管灌了两口凉水。“哟，这不是林大少吗？怎么屈尊来跟我们这些泥腿子抢饭吃了？”，林浩回头，就看见远房表哥**叼着烟，穿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能照见人。这人以前跟他一起在网吧通宵赌钱，当初还拍着**说以后混出头了罩着他，如今靠着他舅舅的关系，在这劳务市场当中介抽油水。“我找活干。”林浩语气平淡，懒得跟他多废话。，故意扯着嗓子让全场都听见：“找活干？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天天泡网吧输钱，连家都不回吗？昨天王老三都堵你家门口要拆房子了，我可都看见了！”，指着林浩的鼻子对着周围喊：“大伙都记牢了！这就是咱们镇有名的烂赌鬼林浩！偷**妈给妹妹治病的救命钱，骗亲戚的血汗钱，什么缺德事没干过？谁要是敢雇他，回头丢了工具丢了材料，可别怨我没提醒！”，周围的工头们瞬间变了脸，纷纷往后退了两步。“原来是个赌鬼啊，难怪看着吊儿郎当的。赌鬼可不能用，手脚不干净不说，还容易惹事。”，林浩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泛白。换做以前的他，早就一拳砸上去了，可现在他不能——他不能让爸妈和妹妹，跟着自己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林浩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市场，“你说我是烂赌鬼，那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随即恼羞成怒：“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林浩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冷得像冰，“去年你偷工地的钢筋去卖，被保安抓了现行，是不是你舅舅张彪花了三千块钱，才把你从***捞出来的？你欠我的五百块赌债，拖了一年半了，怎么不提？”
“还有，”他扫过周围一脸愤怒的工人，朗声说道，“你当中介赚黑心钱，工头给工人开一百二一天，你硬抽二十块提成，只给工人一百，这事你敢当着大家的面，拍着**说没有吗？”
几句话狠狠戳中了**的痛处，他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周围的工人瞬间炸了锅，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指着他破口大骂：“原来是你抽我们血汗钱！我说上次怎么只拿了一百，原来是被你吞了！”
**又羞又怒，面子挂不住了，抬手就朝林浩脸上扇去。林浩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手腕轻轻一拧，**疼得“嗷”一嗓子惨叫，当场就蹲在了地上，疼得直咧嘴，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以前是混，是赌，是混账东西，”林浩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但我现在改了。我想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我爸妈，治我妹妹的病。不像某些人，只会****，连自己的亲戚都坑。”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捂着被捏疼的手腕，在众人的唾骂声里，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灰溜溜地跑没影了。
可经这么一闹，还是没人敢雇林浩。他靠在墙上，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心里一阵发酸，却半点都没打算放弃。
就在这时，一个粗哑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小伙子，要找活？”
林浩抬头，看见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身上沾满了水泥点子，手里攥着个破破烂烂的安全帽。他立马打起精神，语气恳切：“叔，我啥活都能干，能吃苦，不偷懒！”
“扛水泥，一天一百，管一顿午饭，干就跟我走。”男人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干！我干！”林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机会。
他跟着男人往工地走，丝毫没看见男人转身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狠的笑意——这人正是**的舅舅，也是之前上门找事的混混阿龙的亲舅舅，张彪。
不远处的拐角，**拿着手机，语气谄媚得能滴出水来：“龙哥，放心吧，人已经跟着我舅去工地了。接下来按咱们说好的来，保证让他哭着求咱们！”
电话那头传来阿龙阴恻恻的笑声：“干得好，等这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刚到工地，漫天的尘土就扑面而来，搅拌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张彪随手扔过来一个破安全帽，不耐烦地吩咐：“把这车水泥全卸完，才能吃饭。”
一袋水泥足足一百斤，林浩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重的活。水泥袋扛在肩上，肩膀瞬间传来一阵刺痛，没走几步，汗水就浸透了衣服，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胳膊和腿抖得厉害，可他咬着牙，硬是没停下。
一想到小雨期盼的笑脸，想到爸妈花白的头发，他就觉得浑身又有了力气，一袋接着一袋，往仓库里扛。
中午吃饭，他端着一碗白米饭，就着几根咸菜，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看着别的工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笑，他虽然孤身一人，却半点都不后悔。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林浩才终于把最后一袋水泥扛进了仓库。张彪扔过来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冷声道：“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到，迟到一分钟扣十块。”
林浩紧紧攥着那张钞票，指节都捏得发白。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的力气，赚来的干净钱。攥在手里，比以前赢的几千块都沉，都暖。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肩膀磨破了皮，**辣地疼，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小雨踮着脚，扒着门框在门口眼巴巴地等他。
“哥哥！你回来啦！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小雨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小脸上满是欢喜。
进屋一看，饭菜早已摆好了。母亲陈桂兰看着他灰头土脸、满身水泥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父亲林建国没多说什么，默默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蛋。
吃着热乎乎的饭菜，看着眼前满心牵挂自己的家人，林浩觉得，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值了。
他不知道，张彪和阿龙早已布好了圈套，就等着他往里钻。但他心里无比清楚，往后不管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他都绝不会再走回头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好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