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命清单------------------------------------------，沈崇岳正在喝茶。，走近了就能发现墙皮脱落，廊柱褪色，花厅里摆着的瓷瓶也少了一个。，就听见茶盏落桌的声响。。“知道错了？”。“知道。”。“错哪儿了？”，这题我会。，骂顾家不配沈家赔礼，然后被再打两巴掌。。。，语气放得低。“错在不该拿顾家的苦处逞口舌之快。”
沈崇岳皱了下眉。
刘管事在旁边看他，像见了鬼。
沈知行继续。
“顾家烈属，方婶一个人撑着家，本来就不容易。”
“我昨天说的话不占理，也不体面。”
沈崇岳端茶的手停了停。
“你还知道体面？”
沈知行点头。
“知道得晚，但不算没救。”
沈崇岳放下茶盏。
“谁教你说这些的？”
沈知行抬头，肿着脸还笑。
“柴房教的。”
刘管事差点咳出来。
沈崇岳脸色不太好看。
“你还委屈上了？”
“没有。”
沈知行回答得很快。
“我只是觉得，被关一夜挺有效。”
沈崇岳看了他半晌。
“你要是真懂事，就去顾家赔礼。”
“我去。”
“带上点心和布。”
“好。”
“见了方淑芬，要叫婶。”
“记住了。”
“见了顾淮安，不许再摆你那少爷架子。”
“我现在也没什么架子可摆。”
沈崇岳看着他，眉头越皱越深。
这个儿子今天太顺了。
顺得让人不安。
沈知行也知道自己顺得过头，赶紧补了一句。
“爹，我有个条件。”
沈崇岳冷笑。
“我就知道。”
刘管事也松了口气。
这味儿对了。
沈知行说：“我想自己去。”
沈崇岳盯着他。
“你又想跑去镇上惹事？”
“我昨天已经惹完了。”
沈知行说。
“今天要是让刘管事押着我去，顾家收礼也不痛快，镇上人还要看笑话。”
“我一个人去，至少显得我真心。”
沈崇岳沉默。
刘管事忙说：“老爷，让二少爷一个人去，怕是不妥。”
沈知行立刻接话。
“刘叔说得对。”
刘管事一愣。
沈知行看向他。
“所以劳烦刘叔在后头远远跟着，别靠太近。”
“万一我说错话，您还能冲上来救场。”
刘管事嘴角抽了抽。
沈崇岳看了刘管事一眼。
“就这么办。”
沈知行低头。
“是。”
他转身要走，沈崇岳又叫住他。
“沈知行。”
沈知行回头。
沈崇岳看着他的脸，眉间有疲色。
“沈家经不起你再闹了。”
沈知行心里那点插科打诨慢慢收住。
原主记忆里，这个父亲严厉，控制欲重，说话难听，可沈家确实已经站在下坡路上。
这不是无脑恶爹。
这是一个抓着旧体面不放的人。
沈知行点头。
“我知道。”
沈崇岳摆手。
“去吧。”
出了前厅，刘管事跟上来。
“二少爷，你今天这嘴是吃错药了？”
沈知行摸摸肿脸。
“可能是被打通任督二脉了。”
刘管事没听懂。
“什么脉？”
“挨打脉。”
刘管事：“……”
沈知行回到偏房换衣服，门一关，面板就弹出来。
偏差值：１％。
沈知行坐到床沿。
“展开说说。”
偏差值衡量宿主行为与原书角色行为偏离程度。
“我刚才那段认错没涨？”
未涨。
“为什么？”
原主曾多次在沈父面前伪装顺从。
沈知行悟了。
“也就是说，只要我演得像原主，就安全。”
理论成立。
“那刚才一句谢谢为什么涨？”
原主不会对家仆道谢。
沈知行笑了。
“他死得不冤。”
请宿主谨慎发言。
“怎么，你还护短？”
系统不具备护短功能。
沈知行躺倒在床上，盯着头顶发黄的帐子。
“我问你，原主的人际关系有多烂？”
面板刷出几行。
顾淮安，仇恨。
陆鹤鸣，仇恨。
沈知远，利用。
沈崇岳，失望。
方淑芬，厌恶。
沈知行扶额。
“好家伙。”
“别人是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
“我这是开局一口锅，仇人满地走。”
请宿主维持原书轨迹。
“维持到第八十七章被弄死？”
原书轨迹稳定，世界运行安全。
沈知行坐起来。
“那我安全呢？”
面板没有回答。
沈知行懂了。
“合着我只是个补丁。”
宿主可通过低偏差行为延长存活时间。
“低偏差行为包括什么？”
维持原主人设。
“骂人，惹事，作死？”
概括基本准确。
沈知行看着面板，笑得很难看。
“我前世当编辑，天天劝作者别让配角降智作死。”
“现在你让我亲自上岗。”
请宿主尽快前往顾家赔礼。
“知道了，催更也没你勤。”
他翻出原主的旧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账。
谁欠他钱。
谁得罪过他。
谁该收拾。
沈知行翻到空白页，拿起笔。
他想写审稿笔记四个字，想想又划掉。
这年**这个太怪。
他改成了随记。
第一行。
活过第八十七章。
第二行。
顾淮安不能死。
第三行。
陆鹤鸣不能疯。
写完，他盯着第二行和第三行很久。
原书里，顾淮安和陆鹤鸣的感情藏得很深。
作者写顾淮安把最后一封信留给陆鹤鸣，说这是兄弟托付。
写陆鹤鸣在坟前站了一夜，说这是知己情深。
写陆鹤鸣后来终身未娶，说他心里装着时代。
沈知行当时看完，只想把键盘塞进作者怀里。
你管这叫兄弟。
你见过哪个兄弟临死前信封摸到发毛。
你见过哪个知己看坟看到天亮，回头把所有喜事都推了。
你见过哪个时代需要人家终身不笑。
外头有人敲门。
“二少爷，礼备好了。”
沈知行把笔记本合上。
“来了。”
他刚打开门，一个老婶端着搪瓷碗站在外头。
“先喝口粥吧。”
沈知行接过碗，嘴比脑子快。
“谢谢婶子。”
老婶愣了。
沈知行也愣了。
面板很给面子。
偏差值：２％。
右太阳穴又疼。
沈知行端着粥，脸上还得撑住。
老婶迟疑地问：“二少爷，你真没事？”
沈知行挤出笑。
“没事。”
老婶看他脸色不好，小声说：“昨儿打得重，粥里给你多放了点米。”
沈知行低头看碗。
稀粥里确实有一小撮米粒沉着。
这点善意很轻。
轻得原主大概从没看见过。
沈知行端着碗，忽然觉得这世界不再只是稿纸上的字。
他喝了一口。
“婶子。”
“哎。”
“以后别给我多放了。”
老婶的脸淡了下去。
沈知行补完后半句。
“被人看见，你要挨骂。”
老婶怔了怔。
沈知行把碗递回去。
“我够了。”
老婶接过碗，低声说：“二少爷今天真奇怪。”
沈知行笑笑。
“被柴房熏的。”
老婶走了。
沈知行站在门口，抬手按住太阳穴。
偏差值：３％。
“我又干什么了？”
原主不会替下人考虑。
沈知行闭眼。
“这日子没法过了。”
请宿主减少善意表达。
“你这系统放在现代，会被劳动仲裁。”
无法识别。
“算了。”
沈知行提起点心和布。
“去顾家。”
沈知行边走边想。
先赔礼。
再苟命。
再想办法把顾淮安和陆鹤鸣的悲剧拆掉。
至于他自己。
活着。
能跑路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