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技能是没用

深渊之下------------------------------------------，总下得黏腻。林闲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歪斜的泪痕。手机屏幕又亮了——不是女友苏晴的消息，是银行的催收短信。这是他本周收到的第七条。“林先生，您尾号7743的信用卡已逾期32天，欠款金额87,642.19元。请尽快还款，以免影响征信。”，那点微光还是从边缘渗出来，像伤口在渗血。桌上还摆着昨晚没吃完的泡面，汤已经凝成了一层油膜。三个月前，他还是这家互联网大厂的P7，手下带着十几号人，每天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PPT。直到那个加班的深夜，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他倒在会议室的地毯上。。白色A4纸，黑色宋体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早期胃癌”四个字被加粗标红，下面跟着一行小字：“建议立即住院治疗，预计费用20-30万元。”。去面试新工作，HR对他“前大厂P7”的履历很满意，聊到最后一轮，对方微笑着递来一张表：“林先生，这是入职体检通知，您下周……所有正规工作都需要体检报告。送外卖？平台要健康证。做保安？入职要体检。连去工地搬砖，工头都摆手：‘兄弟，你这身体出事了谁负责？’”。苏晴回来了，手里拎着超市的塑料袋。她看了眼桌上的泡面桶，眉头皱起来。“又吃这个？”她的声音很冷。，想说点什么。说他的胃不能再吃这些了，说他今天又投了二十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说催债的电话已经打到了他老家的村委会。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嗯，方便。”。里面是两盒牛奶，一包吐司，还有——一枚戒指盒。林闲认得那个蓝色丝绒盒子，是他三个月前用最后一点积蓄买的，藏在衣柜最深处，准备在她生日那天……“还给你。”苏晴打开盒子，那枚小小的钻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林闲，我们分手吧。”。“我跟你耗不起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你看看你现在，27岁，欠一**债，工作找不到，每天就窝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的房子里吃泡面。你拿什么给我未来？拿什么结婚？”
“苏晴，我……”
“别说了！”她突然抓起戒指盒，狠狠摔在地上。盒**开，戒指滚出来，在瓷砖上转了几圈，停在林闲脚边，“我受够了！受够了每天接催债电话，受够了跟朋友撒谎说你只是暂时休息，受够了看着你一天天垮下去！林闲，你醒醒吧，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可怜就对你温柔！”
她抓起包，转身拉开门。雨水和冷风一起灌进来。
“房租我交到下个月。”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砰的一声，不重，却像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林闲慢慢蹲下来，捡起那枚戒指。钻石很小，碎钻镶了一圈，是他当时能买得起的最好的。他握在手心里，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母亲。
催债清单
信用卡：3张，合计欠款 12.8万元
网贷平台：5家，合计欠款 19.2万元
私人借款：前同事2人，合计 3万元
医疗债务：早期胃癌治疗预估 20-30万元
* 催收电话已波及老家村委会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闲闲啊，吃饭了没？”母亲的声音总是那么轻快，带着老家方言特有的上扬尾音，“**的老寒腿，用了你上次寄回来的那个药膏，好多了！这两天都能下楼遛弯了。”
“那就好。”林闲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个陌生人。
“你在外面别太拼，身体要紧。钱是赚不完的，啊？”母亲顿了顿，“对了，你张阿姨给介绍了个姑娘，在县医院当护士，人可好了。等你过年回来……”
“妈。”林闲打断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最近……项目特别忙，可能过年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忙好，忙好。”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又强打起精神，“那你注意身体啊，按时吃饭。你胃不好，别老吃外卖……”
挂了电话，林闲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窗外的雨还在下，整座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像一滩滩化开的廉价颜料。那些光很亮，但没有一盏属于他。
他打开手机银行，余额：327.41元。够买一张去很远地方的火车票。
三天后，林闲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站在深港市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那张体检报告，还有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在售票窗口随便指了一个最远的、最便宜的车次。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开了两天一夜。他在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小站下了车，跟着一群采药的山民进了山。山路越来越陡，人烟越来越少。**天下午，他迷路了。
胃又开始疼，一阵紧过一阵。他靠着一棵老松树滑坐下来，雨水顺着树叶的缝隙滴进衣领。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藤蔓和枝叶，他看见了一角飞檐——青黑色的瓦，翘起的檐角，上面蹲着一只石兽，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
是座道观。
林闲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拨开藤蔓。石门半掩，门楣上的匾额斜挂着，字迹斑驳，但还能辨认出三个古体字：
南华观
他推开门。吱呀——
院内荒草齐腰，几乎淹没了青石板路。正殿的朱漆大门朽坏了一半，里面黑黢黢的。林闲走进去，灰尘在从破瓦漏下的光柱里飞舞。
殿中央有一尊铜像。是个宽袍大袖的老者，席地而坐，一手持卷，一手抚膝，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铜像布满蛛网和灰尘，但那双眼睛却像是活的，正静静地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林闲认得这尊像。高中课本里见过——庄子，南华真人。
他瘫坐在铜像前的破**上，所有的力气终于耗尽了。胃疼、债务、苏晴的眼泪、母亲的叮嘱、体检报告上那行加粗的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庄子先师……”他对着铜像苦笑，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您说无用乃为大用。可我如今，是真的‘无用’到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眩晕带走意识。
就在这时——
殿内无风，铜像的双目却似乎闪过一丝微不**的光芒。
一段空灵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子之无用？”
“汝既厌弃有为，何不尝试无为？”
“汝既感己身无用，何不将这‘无用’之道，行至极致？”
林闲猛地睁开眼。
铜像还是那尊铜像，布满灰尘，一动不动。
但在他眼前的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青色文字，像是用最古老的篆书写就，却又让他瞬间理解：
无用系统已绑定
宿主：林闲
• 系统宗旨：证无用之道，破有为执念
• 核心规则：所做之事越“无用”，所获奖励越丰厚
• 初始任务：于南华观前静坐三日，不思不想，不争不求
• 任务奖励：〈无用心法〉第一层 · 呼吸篇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庄子·人间世》
林闲呆呆地看着那些文字。胃还在疼，身体还在发抖，但有什么东西，在他已经干涸的胸腔里，轻轻动了一下。
像一颗被埋进冻土太久的种子，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裂缝里的光。
他慢慢坐直身体，面向那尊铜像。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夕阳从破瓦的缝隙里漏进来，正好照在庄子的脸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昏黄的光里，仿佛真的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