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8米跳下去没事，体质好------------------------------------------，呼呼地响。。，肌肉记忆接管了一切。。脊背微弓，双臂微收，气流从肋下穿过去，衣料猎猎作响。下坠的姿态被调整到最省力的角度。 。，枝叶间的光点碎了满眼。沈南乔偏头，一根拇指粗的枝条擦着颧骨掠过，带起一缕碎发。她脚尖在最外层的树干上点了一下。。，力道卸了三成。身体下落的速度肉眼可见地缓了一截。，木屑纷纷扬扬地往下掉。。，承重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从中间弯了下去。沈南乔借着回弹的力又卸了三成。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落脚都踩在枝杈最粗的那截上，借力卸力，干脆利落。树叶被她带起的风压扯下来一片，在身后旋着往下落，速度比她慢得多。，她松开了手边的枝条，身体笔直地落了下去。，溅起一圈土沫。地面被踩出两个小坑，坑沿的泥土往外翻卷，脚印清晰。 ，低头拍了拍衣角上沾的碎叶子。一片阔叶落在她肩头，她拈起来看了一眼，随手丢了。呼吸平稳，心跳没变。
从机舱门迈出去到双脚落地，前后不到七秒。
她环顾四周。密林遮天蔽日，光线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脚边碎成一片一片的。空气潮热，泥土味和腐叶味混在一起。远处有水声，很细，该是溪流。近处有虫鸣，断断续续的，被她落地的动静惊散了一拨，又慢慢聚回来。
“咕~”
沈南乔低头看了自己肚子一眼。
大乘期的修为没了，大乘期的饭量倒是原封不动地带过来了。
“……先找吃的。”
她抬脚往林子深处走了两步，耳朵里那个小玩意儿滋滋响了一下，电流声发尖。
“沈南乔！”
是陈谋的声音，跟上一次不一样，气都喘不匀了。那种端着的沉稳劲儿全碎了。
“你还活着没？！你——你刚才没拉安全绳？！”
沈南乔脚步顿了一下。
“活着。没有。”
频道对面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她听见了纷杂的**音——键盘声、椅子推动声，还有至少两个工作人员在低声说话，其中一个嗓音发紧，隐约带着“保险合同”之类的字眼。
陈谋的声音再传来时，每个字都从后槽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这个高度直接跳，出了事节目组要担责……”
“没出事。”
“……”
又沉默了几秒。
沈南乔能听到频道那边有什么东西倒了——液体泼洒，瓷杯磕在桌面上，然后是一个工作人员压着嗓子喊“陈导您的咖啡洒了”。
陈谋没理那杯咖啡。
“你怎么下来的？”
“跳的。”
“我问你怎么做到毫发无伤的！四十八米！”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调往上拔了半截。
沈南乔想了想，该怎么用这个世界的话术解释大乘期体魄这件事。这副身体的骨骼密度、肌肉强度、筋膜韧性，全都被她带过来的修为底子重塑过。普通人的极限对她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这些话说出来，大概会被送去做实验。
想不出来。
“体质好。”
陈谋那边又安静了。
安静得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先是一口深吸，然后极慢极慢地吐出来。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变了，带着摸不准底牌时的试探。
“……行。你先原地等着，跟拍摄影师马上到。”
“医疗队，沈南乔没事，回来吧。”
沈南乔没应声，已经蹲在一棵树根旁边翻找起来了。她用指尖拨开表面一层湿软的腐叶，又扒开下面的松土。土层下面压着几颗野山栗，个头不大，壳还没裂，表面裹着一层泥。
她拿起一颗在手心里搓了搓，辨了辨成色，手指一使劲，壳应声碎开，连带里面那层绒毛内衣也一块儿剥掉了。
果肉淡黄，闻着有股微甜的生涩气。
还行，能吃。
头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是安全绳摩擦树干的声音，金属锁扣刮擦树皮，吱嘎吱嘎地响，中间夹着几声粗重的喘息。
一双运动鞋晃晃悠悠地出现在视野上方，脚踝处的安全扣松松垮垮地挂着，鞋底对着树干蹬了两脚没蹬住，整个人连滑带摔地从树干上溜了下来。
跟拍摄影师双脚落地时腿一软，膝盖朝前一跪差点砸在地上。手里的设备跟着一坠，他手忙脚乱地护住摄像机，把机身抱在胸口紧紧箍着，弓着身子缓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
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然后看见沈南乔蹲在三米外剥栗子。
“……”
摄影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关节在发抖，指肚磨红了一层皮，掌心全是被安全绳勒出来的红印子，有两道已经渗出了血丝。他是挂着**安全设备下来的，用了一分多钟，中途停了两次缓神，最后五米几乎是闭着眼滑下来的。
再看沈南乔，衣服上沾了几片叶子，头发有点乱，手上捏着个剥了一半的栗子，除此之外跟在机舱里没什么两样。
就好像那四十八米的高度，只是一段台阶。
他举起摄像机，镜头对准沈南乔。录制灯亮起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调了调焦距。
取景框里，沈南乔脸上没有一丝惊惶，连汗都没出，只有一小片叶碎屑沾在她发尾上。
“沈、沈老师……”
沈南乔往嘴里扔了一颗栗子，嚼了两下，抬起头看他，目光平淡。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做什么？”
“从那么高的地方……不拉绳就跳下来。”
沈南乔把手里的栗子壳扔掉，指腹上还沾着碎屑，她在裤腿上随意蹭了蹭。
“饿了，急着下来找吃的。”
摄影师嘴角**了一下，端着摄像机的手差点不稳。
“……这个理由是不是也太……”
他话没说完。
远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响动。树枝被拨开的声音，枝条回弹抽打在什么东西上，闷闷的，还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脚步声轻，重心不稳，呼吸偏促。
不是威胁。
沈南乔站起来，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被从中间扒开了一条缝，几根带刺的藤蔓被一只手腕纤细的手压向两边。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侧过身子时肩头挂住了一根低垂的枝条，她吃痛地轻哼了一声，抬手解了半天才挣脱。
白色冲锋衣，浅色长发披着，几缕粘在脸颊上，被汗水沁湿了。脸上的妆还在，但眼线微微晕开了一点，衬得眼眶周围那一圈红更明显。
赵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