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室友------------------------------------------，林小北没有睡好。，而是一种诡异的、浅层的睡眠——像漂浮在水面上的落叶，看似静止，实则始终与水面保持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接触，任何轻微的涟漪都能让她警觉。。。不是白天那个正常的、有阳光和仪器的实验室，而是一个深夜的、黑暗的、到处都响着敲打声和电钻声的实验室。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像是坏掉了一样，整个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混凝土的气味。，听见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再打一根桩……""再打一根……""就快了……"，但脚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地上。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脚边，有一道细长的、深绿色的影子，像是蛇，正沿着她的脚踝缓缓向上缠绕。。，而是自然地、无声地睁开眼睛，像是有人把她的意识从水底轻轻托了上来。。顾小雨的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盯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投下的树影，一动不动。，也没有开灯。——如果那道影子真的在缠绕她，她坐起来也没用。而如果那只是一个梦，坐起来只会让顾小雨担心。
她选择等待。
等待那个念头再次浮现：不用怕。
但这一次，没有。
只有黑暗，和顾小雨均匀的呼吸声。
林小北不知道等了多久，最终，她在那片寂静里，慢慢地，重新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日。
林小北睡到十点多才醒，顾小雨已经不在宿舍里了，桌上留着一张便利贴："小北，我去打热水啦，给你泡了茶，等我回来一起去食堂吃饭~"
字迹圆润，末尾画了一个笑脸。
林小北看着那张便利贴，愣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一张普通的便利贴时，会有一种奇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她突然意识到，顾小雨的呼吸声，是这个宿舍里唯一让她觉得"正常"的东西。
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奇怪。
林小北摇摇头，把便利贴拿起来，放到一边，然后下床去洗漱。
镜子。
她刷牙的时候，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块圆形折叠镜上。
昨晚的事情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记忆里。
她走过去，拿起镜子，慢慢打开。
镜子里，她的脸。
白，清秀，眼睛下面有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和昨天没什么差别。
她把镜子对着窗户，对着窗帘，对着书桌，对着墙角——镜子里反射出的都是正常的、普通的画面，没有任何深绿色的影子，没有任何蛇形的轮廓。
林小北把镜子合上，放回原处。
也许是幻觉。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像那些声音一样。
都是幻觉。
顾小雨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小北，你终于醒了！"她把豆浆放到桌上，"我都逛了一圈回来了，你去洗漱，然后我们去吃饭！"
林小北从床上下来，接过豆浆，道了声谢。
顾小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啃包子，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嘴里还念叨着："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我要去抢——"
她的声音很正常。
动作很正常。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林小北站在洗漱台前，手里拿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好像……不知道我昨晚没睡好。
这个念头毫无来由。顾小雨只是正常地起床、正常地出门、正常地带早餐回来——她没有理由知道林小北昨晚做了一整夜的怪梦。
可这个念头就是冒了出来，像是一根刺，扎在某个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方。
林小北把牙刷塞进嘴里，用力地刷了几下。
别疑神疑鬼的。
她想。
你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周日那天，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又在图书馆待了一个下午。
林小北看高数，顾小雨写英语作业，偶尔聊几句。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林小北有一种不真实感。
晚上回到宿舍，顾小雨洗完澡，吹干头发，爬**，说了一句"好困，我先睡了"，然后倒头就睡着了。
林小北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打开台灯，想复习一下白天的笔记。
但她发现自己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向顾小雨的床。
顾小雨睡得很沉，呼吸声均匀，被子微微起伏，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小北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说不出来。
就像昨晚等着那个念头浮现的时候一样——她说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但就是觉得少了什么。
不用怕。
那个念头又出现了。
林小北的脊背微微一僵。
是那个念头。又是那个念头。
但这次，她没有感到安心。
相反，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用怕。
但她在怕什么？
林小北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是君慧吗？
这个念头是第一次正式地、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个声音——"不用怕"——是那个一直缠着她的东西发出来的吗？
是她那天晚上在宿舍床上听到的第一个声音——那个"沙沙"声的主人吗？在镜框缝隙里游动的那一丝深绿色的……蛇信子吗？
林小北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确定。
她只知道，从那天晚上开始，她的生活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
周一。
新的一周开始了。
林小北正常去上课，正常听讲，正常记笔记。
顾小雨坐在她旁边，正常地听课，正常地偷吃零食，正常地在课本上画小人。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小北发现了一些她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比如，顾小雨有时候会突然发呆。
不是那种普通的走神——而是那种愣愣的、目光空洞的、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的发呆。每次持续大概十几秒，然后她会突然回过神来，像是刚刚只是眯了一下眼睛，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又比如，顾小雨开始说梦话。
以前顾小雨睡觉很安静，顶多打打呼噜。但这几天晚上，林小北总是会被一些细碎的声音惊醒——是顾小雨在说梦话。
听不清说什么。
声音很低，很模糊，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呓语。
林小北竖起耳朵去听，只能隐约分辨出几个音节：
"……不要……找我……"
不要找我？
林小北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心跳微微加快。
不要找我。
这是什么意思？
顾小雨遇到了什么事？是家里的问题，还是感情的问题，还是——
还是别的什么？
林小北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某一天开始，顾小雨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大起大落的变化，而是一种微妙的、渗透性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顾小雨从里面掏空了。
周三晚上。
林小北躺在床上看书，顾小雨在她对面的床上玩手机。
"小北，"顾小雨突然说，"你最近睡得好吗？"
林小北的手指微微一僵。
"还行，"她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顾小雨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就是感觉你好像……挺累的。"
林小北没有说话。
顾小雨继续低头玩手机，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
"我最近老做一个奇怪的梦。"
林小北的手指攥紧了书页。
"什么梦？"
"就是……"顾小雨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就是梦见我自己站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会跑，"顾小雨说，"拼命地跑，但不管我怎么跑，都跑不出去，那个地方好像没有尽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最奇怪的是，每次我做这个梦，醒来的时候都会觉得特别累，好像真的跑了一整夜一样。"
林小北放下书，转过头，看向顾小雨。
顾小雨也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宿舍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顾小雨的脸上，但林小北却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说不出来是什么。
但就是不对劲。
"小雨，"林小北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啊，"顾小雨说，"一切都挺好的。"
她的语气很轻松，很自然。
但林小北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很快又移了回来。
那个眼神——林小北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像顾小雨在躲闪什么。
那天晚上，林小北睡得很浅。
她一直在等着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沙沙"声。
或者别的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顾小雨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林小北闭着眼睛，意识在清醒和睡眠之间来回摇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沙沙"声。
是床板轻轻动了一下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床上坐了起来。
林小北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把呼吸放得很轻很轻，用耳朵去分辨那个声音的来源。
是顾小雨的床。
顾小雨坐起来了？
林小北等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悄悄地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宿舍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淡白色的光。
顾小雨的床上，被子掀开了一角。
有一个人影，坐在床上。
背对着林小北。
一动不动。
林小北盯着那道背影，心跳慢慢加快。
她认得那个背影——那个轮廓，那个坐在床边的姿势，是顾小雨没错。
但顾小雨在干什么？
半夜三更，坐在床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林小北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床头柜，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打开手机，用屏幕的微光照向顾小雨的方向。
那道光照过去，正好照在顾小雨的脸上。
然后林小北看见了一双眼睛。
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小雨的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样，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和神采。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愣愣地——看着她。
林小北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小……小雨？"
她的声音发抖，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恐惧。
顾小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小北。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顾小雨的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像一张苍白的纸。
然后——
顾小雨的嘴唇动了。
一道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她平时说话的声音。
那道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冷，像是另一个人借用她的声带在说话：
"你……听见了。"
林小北的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那道声音——
和第一天晚上，她在宿舍床上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样。
不是顾小雨的声音。
是什么别的东西。
顾小雨的嘴唇又动了：
"很好……"
"很快……"
"很快……你就能看见了。"
然后，顾小雨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往后一倒，躺回了床上。
眼睛闭上了。
呼吸声重新变得均匀起来。
她又睡着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小北坐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不动，浑身僵硬。
月光照进来，照在顾小雨安静的脸上，照在她闭着的眼睛上。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那么——正常。
但林小北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一点都不正常。
顾小雨——或者说，附着在顾小雨身上的那个东西——说了那句话。
"你听见了。"
"很快，你就能看见了。"
那个东西，只道她能听见。
那个东西，在等着她"看见"。
林小北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知道今晚她不会再睡着了。
但她必须躺着，必须假装睡着，必须等天亮。
因为她不知道——如果她表现出异常，那个东西会不会对她、对顾小雨，做出什么事来。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窗帘微微动了动。
在黑暗中，林小北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她开始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个东西，不只是在学校里。
那个东西，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来到了她最亲近的人身上。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至少现在不行。
（完）
她选择等待。
等待那个念头再次浮现：不用怕。
但这一次，没有。
只有黑暗，和顾小雨均匀的呼吸声。
林小北不知道等了多久，最终，她在那片寂静里，慢慢地，重新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日。
林小北睡到十点多才醒，顾小雨已经不在宿舍里了，桌上留着一张便利贴："小北，我去打热水啦，给你泡了茶，等我回来一起去食堂吃饭~"
字迹圆润，末尾画了一个笑脸。
林小北看着那张便利贴，愣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一张普通的便利贴时，会有一种奇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她突然意识到，顾小雨的呼吸声，是这个宿舍里唯一让她觉得"正常"的东西。
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奇怪。
林小北摇摇头，把便利贴拿起来，放到一边，然后下床去洗漱。
镜子。
她刷牙的时候，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块圆形折叠镜上。
昨晚的事情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记忆里。
她走过去，拿起镜子，慢慢打开。
镜子里，她的脸。
白，清秀，眼睛下面有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和昨天没什么差别。
她把镜子对着窗户，对着窗帘，对着书桌，对着墙角——镜子里反射出的都是正常的、普通的画面，没有任何深绿色的影子，没有任何蛇形的轮廓。
林小北把镜子合上，放回原处。
也许是幻觉。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像那些声音一样。
都是幻觉。
顾小雨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小北，你终于醒了！"她把豆浆放到桌上，"我都逛了一圈回来了，你去洗漱，然后我们去吃饭！"
林小北从床上下来，接过豆浆，道了声谢。
顾小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啃包子，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嘴里还念叨着："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我要去抢——"
她的声音很正常。
动作很正常。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林小北站在洗漱台前，手里拿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好像……不知道我昨晚没睡好。
这个念头毫无来由。顾小雨只是正常地起床、正常地出门、正常地带早餐回来——她没有理由知道林小北昨晚做了一整夜的怪梦。
可这个念头就是冒了出来，像是一根刺，扎在某个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方。
林小北把牙刷塞进嘴里，用力地刷了几下。
别疑神疑鬼的。
她想。
你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周日那天，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又在图书馆待了一个下午。
林小北看高数，顾小雨写英语作业，偶尔聊几句。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林小北有一种不真实感。
晚上回到宿舍，顾小雨洗完澡，吹干头发，爬**，说了一句"好困，我先睡了"，然后倒头就睡着了。
林小北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打开台灯，想复习一下白天的笔记。
但她发现自己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向顾小雨的床。
顾小雨睡得很沉，呼吸声均匀，被子微微起伏，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小北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说不出来。
就像昨晚等着那个念头浮现的时候一样——她说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但就是觉得少了什么。
不用怕。
那个念头又出现了。
林小北的脊背微微一僵。
是那个念头。又是那个念头。
但这次，她没有感到安心。
相反，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用怕。
但她在怕什么？
林小北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是君慧吗？
这个念头是第一次正式地、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个声音——"不用怕"——是那个一直缠着她的东西发出来的吗？
是她那天晚上在宿舍床上听到的第一个声音——那个"沙沙"声的主人吗？在镜框缝隙里游动的那一丝深绿色的……蛇信子吗？
林小北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确定。
她只知道，从那天晚上开始，她的生活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
周一。
新的一周开始了。
林小北正常去上课，正常听讲，正常记笔记。
顾小雨坐在她旁边，正常地听课，正常地偷吃零食，正常地在课本上画小人。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小北发现了一些她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比如，顾小雨有时候会突然发呆。
不是那种普通的走神——而是那种愣愣的、目光空洞的、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的发呆。每次持续大概十几秒，然后她会突然回过神来，像是刚刚只是眯了一下眼睛，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又比如，顾小雨开始说梦话。
以前顾小雨睡觉很安静，顶多打打呼噜。但这几天晚上，林小北总是会被一些细碎的声音惊醒——是顾小雨在说梦话。
听不清说什么。
声音很低，很模糊，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呓语。
林小北竖起耳朵去听，只能隐约分辨出几个音节：
"……不要……找我……"
不要找我？
林小北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心跳微微加快。
不要找我。
这是什么意思？
顾小雨遇到了什么事？是家里的问题，还是感情的问题，还是——
还是别的什么？
林小北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某一天开始，顾小雨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大起大落的变化，而是一种微妙的、渗透性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顾小雨从里面掏空了。
周三晚上。
林小北躺在床上看书，顾小雨在她对面的床上玩手机。
"小北，"顾小雨突然说，"你最近睡得好吗？"
林小北的手指微微一僵。
"还行，"她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顾小雨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就是感觉你好像……挺累的。"
林小北没有说话。
顾小雨继续低头玩手机，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
"我最近老做一个奇怪的梦。"
林小北的手指攥紧了书页。
"什么梦？"
"就是……"顾小雨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就是梦见我自己站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会跑，"顾小雨说，"拼命地跑，但不管我怎么跑，都跑不出去，那个地方好像没有尽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最奇怪的是，每次我做这个梦，醒来的时候都会觉得特别累，好像真的跑了一整夜一样。"
林小北放下书，转过头，看向顾小雨。
顾小雨也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宿舍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顾小雨的脸上，但林小北却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说不出来是什么。
但就是不对劲。
"小雨，"林小北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啊，"顾小雨说，"一切都挺好的。"
她的语气很轻松，很自然。
但林小北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很快又移了回来。
那个眼神——林小北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像顾小雨在躲闪什么。
那天晚上，林小北睡得很浅。
她一直在等着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沙沙"声。
或者别的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顾小雨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林小北闭着眼睛，意识在清醒和睡眠之间来回摇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沙沙"声。
是床板轻轻动了一下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床上坐了起来。
林小北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把呼吸放得很轻很轻，用耳朵去分辨那个声音的来源。
是顾小雨的床。
顾小雨坐起来了？
林小北等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悄悄地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宿舍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淡白色的光。
顾小雨的床上，被子掀开了一角。
有一个人影，坐在床上。
背对着林小北。
一动不动。
林小北盯着那道背影，心跳慢慢加快。
她认得那个背影——那个轮廓，那个坐在床边的姿势，是顾小雨没错。
但顾小雨在干什么？
半夜三更，坐在床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林小北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床头柜，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打开手机，用屏幕的微光照向顾小雨的方向。
那道光照过去，正好照在顾小雨的脸上。
然后林小北看见了一双眼睛。
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小雨的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样，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和神采。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愣愣地——看着她。
林小北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小……小雨？"
她的声音发抖，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恐惧。
顾小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小北。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顾小雨的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像一张苍白的纸。
然后——
顾小雨的嘴唇动了。
一道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她平时说话的声音。
那道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冷，像是另一个人借用她的声带在说话：
"你……听见了。"
林小北的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那道声音——
和第一天晚上，她在宿舍床上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样。
不是顾小雨的声音。
是什么别的东西。
顾小雨的嘴唇又动了：
"很好……"
"很快……"
"很快……你就能看见了。"
然后，顾小雨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往后一倒，躺回了床上。
眼睛闭上了。
呼吸声重新变得均匀起来。
她又睡着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小北坐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不动，浑身僵硬。
月光照进来，照在顾小雨安静的脸上，照在她闭着的眼睛上。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那么——正常。
但林小北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一点都不正常。
顾小雨——或者说，附着在顾小雨身上的那个东西——说了那句话。
"你听见了。"
"很快，你就能看见了。"
那个东西，只道她能听见。
那个东西，在等着她"看见"。
林小北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知道今晚她不会再睡着了。
但她必须躺着，必须假装睡着，必须等天亮。
因为她不知道——如果她表现出异常，那个东西会不会对她、对顾小雨，做出什么事来。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窗帘微微动了动。
在黑暗中，林小北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她开始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个东西，不只是在学校里。
那个东西，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来到了她最亲近的人身上。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至少现在不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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