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杨过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抬眼朝黄蓉脸上看去。
这一看，心头却是一凛。只见她双颊晕红，并非情动之态，而是一副娇媚中透着虚弱的模样。呼吸急促紊乱，嘴角还挂着血迹，这显然是受了伤！
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郭伯母，发生什么了？”
黄蓉脚步蹒跚，踉踉跄跄地朝他走来，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借力支撑，声音急弱：
“快……快去找你郭伯伯……欧阳锋来了！”
杨过一把扶住她，黄蓉整个人便软软地瘫进了他怀里。
他一愣：
“欧阳锋？他怎么来桃花岛了？”
他记得原著中，杨过随黄蓉等人来岛时，光是坐大船都行了十天半月，且桃花岛坐标难寻，海上暗礁遍布，外人极难靠近。
那欧阳锋虽然曾经不止一次来过桃花岛，但后来逆练九阴真经，早已疯癫，是如何寻到此处来的？
“嗯……快去……”
黄蓉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维持身形，整个人抖得厉害，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杨过有些犯难。记忆中的杨过并未与欧阳锋相遇过，两人之间尚无那层义父义子的关系。
自己现在出去，岂不是送死？可一旦欧阳锋追过来，发现此处，两人都得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黄蓉，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呼吸越来越微弱，心中终是不忍。
“好。”他应了一声，将她扶到床边。
正要转身出门，又觉得不妥。黄蓉这副模样，若是欧阳锋真的追来，她连跑都跑不动，岂不是任人宰割？
他又折返回去，将她抱了起来。
黄蓉此刻已经近乎晕厥，只觉得一双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抱起，想要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摆布。
杨过将她抱到床脚，拉过两根树枝搭在她头顶，又把床上的杂草胡乱堆了上去，掩住她的身形。
这般布置，从外面看去只是床铺变长了一些，床沿又都是石头砌的，若不仔细翻找，绝看不出底下藏了一个人。
欧阳锋神志不清，看到这小屋空无一人，未必会想到床下**，更不会想到一把火将这草屋烧掉。
他刚把黄蓉藏好，正要出门寻郭靖，就听得数十米外一阵龙吟般的长啸，伴随着轰隆巨响传来。
杨过大惊。这是降龙十八掌？！
紧接着，一阵狂风呼啸而至，吹得草屋摇摇欲坠，屋顶的茅草簌簌落下。
这显然是郭靖与欧阳锋对攻时激起的罡风。
杨过心中顿时一松。他方才想的，是先把黄蓉藏好，若来不及去找郭靖，自己也能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至于白白送死。
如今郭靖既已赶到，便不必如此了。
原著中说过，如今的郭靖正值壮年，武功之精纯深厚，隐隐已是当世第一。
只是欧阳锋也非等闲之辈，两人相斗，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自己此刻出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郭靖分心。倒不如留在此处，照看黄蓉。
“靖哥哥……”
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杨过连忙掀开杂草，将黄蓉从床底抱了出来，轻轻放回床上。
“郭伯母放心，郭伯伯已经过来了，很快就能把欧阳锋打退。”
他嘴里这般说着，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千万不要把欧阳锋打死了才好。”
欧阳锋那逆转经脉的功夫独步武林，他还想找机会学上一学。
黄蓉强撑着要下床：
“我……我要去帮靖哥哥……”
刚一动身，一口鲜血便涌了上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鲜血溅在杨过手上、她的胸口上、嘴角边，到处都是，触目惊心。
杨过连忙按住她：
“郭伯母，你现在去了，只会让郭伯伯分心。倒不如先行疗伤，等伤势好些再做计较。”
“疗伤……”
黄蓉听到这两个字，抬头看向杨过，欲言又止，那目光之中带着几分羞耻和难以启齿的窘迫。
杨过被她这般看着，心头莫名一跳。
黄蓉心中百转千回，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原来她从杨过的小屋离开后，并未回到住所，而是在一旁另一间小屋里歇息。
只是每每想起方才杨过盯着她胸前看的模样，想起自己抱住他时那坚硬滚烫的身体，便觉浑身燥热难耐，坐立不安。
自数年前郭靖神功将成，便不再与她行夫妻之事。她正当盛年，身体早已习惯了那种滋味，如今数年空虚，那团火便一直压在心底，无处发泄。
这几日与杨过朝夕相处，那少年眉清目秀，身形高阔宽大，站在她身前时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身上那股年轻男子特有的气息，总让她没来由地心慌意乱。
按理说，她武功高强，寒暑不侵，这点暑热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心里那团火烧得实在太旺，这几日便换了些轻薄衣衫，这才觉得舒服一些。
今日被杨过那般直勾勾地盯着看了许久，她只觉得浑身发烫发软，若不是杨过突然晕了过去，她未必有力气教训他。
此刻回想起来，心中更是燥热难耐。最后她索性起身，朝海边走去。她想着，下海洗个澡，兴许能清醒些。
她脱去黄衣，挂在枝头，只穿一身贴身短衣，正要下水。
“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笑声突然从林中传来，一个衣衫褴褛、须发蓬乱的老者从树后窜出，二话不说，一掌便朝她劈来！
黄蓉仓促之间只能运起全身内力迎敌。她虽聪慧过人，武功也一流，但来人武功之高，远在她之上。
这一掌劈来，掌力雄浑如山，她根本不敢正面硬接，只能侧身卸力，却还是被掌风扫中，整个人飞出数米，“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又惊又怒，抬眼望去，只见那疯子击了她一掌后，便站在原地仰头狂笑，疯疯癫癫，浑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一看，她心头巨震，此人竟是欧阳锋！
当年华山论剑，此人武功便已登峰造极，后来虽逆练九阴真经以致神智错乱，武功却愈发诡异狠辣。她全盛时尚且不是对手，何况此刻仓促应战？
好在欧阳锋并未认出她，狂笑几声后便低头抓耳挠腮，似乎在思索什么。
黄蓉此刻上身只穿着一件鹅**的肚兜，薄薄的绸缎堪堪遮住胸前要害，下身是一条合*的贴身小裤，两条白生生的玉腿露在外面，若是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她顾不得羞耻，挣扎着爬起来，抓起枝上的外衣就往远处的小屋跑去。她想叫杨过绕过这里，去寻郭靖前来。
刚跑出几步，身后又传来欧阳锋癫狂的笑声。
“中了我的双解驼阴掌，半个时辰之内，若无人与你共修，你就只能经脉淤堵，阴毒反噬而亡！”
黄蓉越听越心惊，她与欧阳锋交手多次，从未听说他还会这等阴毒的功夫。难不成是他白驼山一脉的不传之秘？
正想着，身后的欧阳锋又疯疯癫癫地念了起来：
“白驼凝阴煞，双脉乱经衙。独修难祛毒，同力始能拔……”
“……左导阴邪散，右化浊毒空。同步调真息，方能救脉通。”
黄蓉一字不落地记在心中，回头一看，欧阳锋又停在了原地，抓耳挠腮，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她心中暗忖：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癫症看来并未好转。方才那番话，莫不是无意间将解毒疗伤的法门念了出来？
可此时她已顾不得多想。体内那股阴毒如蛇蝎般游走，经脉剧痛，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咬着牙，踉踉跄跄地朝远处那两间茅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