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成亲前，竹马进城采买。
却再也没有回来。
回来的是个陌生公子，浑身是伤，还颤声不停地说抱歉。
我进城找人。
才知道，竹马是侯府被抱错的真少爷，被认回侯府，要娶高门贵女。
我握着定情玉佩，闯进侯府，只看见他正同一位女子执手看花。
他见到我神色复杂，将另一半玉佩放回我手心。
“小丫，我们如今身份不同了，以前的话自然也不作数了。”
“但我们终究多年感情，倘若你识情知趣，我可以娶你做贵妾，我们还能相伴白头。”
我想了许久。
婚房备了，席面定了，腿脚不好的二大爷也从远方赶来了。
我怎能让他们败兴而归？
于是我回了村子，将玉佩系到那公子腰上。
“郎君，既然你总觉得亏欠他，不如替他还这最后一笔债吧。”
……
萧琅的伤还没好全，无力地咳嗽了声。
“姑娘，在下……如今身无分文。可否等些日子，在下一定还清。”
我摇头。
“不是银两，我要你同我成亲。”
“你亲娘生前曾为我和顾青山定下婚约，如今你们既然换回了身份，就由你来履行婚约吧。”
男人错愕地看着我，似是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了想，拍拍他的肩。
“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我可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地疼男人。”
萧琅顿了下，虚弱地笑了笑。
“是吗？怎么个疼法？”
怎么个疼法？
我想了想，大概是从八岁到十八岁，我做了顾青山十年的保护神吧。
顾青山这小子，自小就不爱说话，性子也闷，在我搬来前一直都是村里孩子们欺负的对象。
可我是谁？
天生神力，威风凛凛的杀猪铺里长大的闺女！
刚来第一天，就见义勇为掀翻了六个欺负顾青山的小屁孩。
鼻涕还冒着泡呢，就敢拍着**保证。
以后，你丫姐罩你！
自此，顾青山做了我形影不离的小跟班。
我去哪，他就跟去哪。
好吃的第一口永远给我吃。
一点一点攒下铜板给我买头花。
梅姨不在家时也会抱着枕头来敲我家的门。
跟着跟着，他就比我还高了，俊得要命，十里八乡的小姑娘都喜欢他。
他的眼睛却只盯着我。
但从前哭着鼻子钻进我被窝的小跟班，如今总爱板着脸管教我。
管着我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不让我对村头的书生笑，也不让我和二狗牛娃下河摸鱼。
就连夏日里我穿的衣衫轻薄些，也要皱着眉给我裹上外衫，热得我一头的汗。
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黏我，我碰他两下就要冷着脸躲回屋子里。
我以为他讨厌我了，着实难过了好一阵。
直到梅姨执意要为我们定下亲事。
顾青山还是板着脸，很是不情不愿的模样。
当天晚上却一夜未睡，亲笔写下了我们的婚书。
在第一缕阳光照下时上门提亲，跪在我爹面前发誓会好好待我。
迟钝的我这才知道。
他原来，也是喜欢我的。
可惜，定完亲后的一场大雪，带走了梅姨。
我就更卖力地杀猪卖猪，供顾青山读书。
他聪明得很，不像我顽愚，总得夫子赏识。
那白胡子的夫子总说，这座村子困不住他。
待到他日金榜题名，就是我们缘尽之日。
可顾青山不许我听，也不顾自己尚在孝期，非要在考前同我完婚。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神情郑重。
“小丫，自古男子登青云路，多的是薄情寡义，我绝不是这样的男子。”
“此次赴考成也罢，败也罢，我要同你白头的心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