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签字
离婚协议摆在茶几上。
**盯着"婚内无子女"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律师推了推眼镜："林女士，房子婚前财产，婚后还贷折现二十三万，车折现五万。存款分割……"
"都行。"她打断他。
声音哑，昨晚咳了一宿，沈知行在书房，门没开过。
律师把笔推过来，**拿起笔，手指关节处有细小的针眼——第七次试管失败，昨天刚拔的针，护士说"好好休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笔尖落在纸上。
耳边是赵秀兰的声音，从一个月前吵翻那天就嗡嗡响，像台关不掉的旧电视。
"我们沈家三代单传，断在我儿子手里，你让我怎么下去见老爷子？"
"检查报告你自己也看了，是你的问题，我儿子没问题。那你占着这个位置想干什么？"
"你要是真心为知行好，就自己走，别耽误他。"
**一笔一划签完。
"沈先生不用签字？"
律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称呼沈知行。"沈总的已经签好了。"
"哦。"她站起来，"钥匙我放这儿了。"
她从包里摸出钥匙串，把最大那把取下来，放在茶几上。钥匙扣上挂着一只褪色的布艺小猫，刚结婚那年沈知行在地摊上买的，说长得像她。
她没再看那只猫。
玄关换鞋时，卧室方向传来动静。赵秀兰走出来，挎着黑色皮包，神色淡漠地扫了她一眼。
"签了？"
**没应声。
"别怪我说话难听。"赵秀兰理了理披肩，"你跟知行十年了，该过的日子也过了。人要知道进退。"
**蹲下去系鞋带。系了两遍，手有点抖。
"妈——"叫了十年，一时改不过口，"赵阿姨，我能问句实话吗？"
赵秀兰没说话。
"这十年，除了没生孩子，我有哪儿对不起沈家吗？"
沉默了一会儿。赵秀兰把皮包带子往上拎了拎："女人嫁人，最大的本分就是这个。别的都是虚的。"
**站起来，拉开防盗门。
六月的天，阳光晃眼。她走出去，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声音比她预想的大。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的女人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开衫，头发随便扎着，脸色灰扑扑的。三十四岁，说老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