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残年风烛，故人相逼
**的风，总是带着一种欲语还休的燥热，不似盛夏那般滚烫逼人，却丝丝缕缕地缠在空气里，拂过楼宇，穿过街巷，最后漫进疗养院安静的窗棂，落在人的肌肤上，先是一层薄暖，慢慢便晕开几分慵懒的倦意，连带着周身的时光，都变得缓慢而绵长。
阳光是恰到好处的暖金色，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温柔地铺满疗养院四楼的天台，没有刺眼的锋芒，只留下暖洋洋的触感，像是一双温和的手，轻轻覆在身上，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卸了力的松弛。
刚用过午饭，护工李姐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走在天台平整的水泥地面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轮椅上闭目养神的女人。
女人名叫林晚，住进疗养院快两年了，今年不过五十二岁，却早已被岁月和病痛磋磨得没了往日的神采。她坐在轮椅上，身形消瘦得厉害，单薄的身子裹在一身宽松的浅灰色病号服里，衣服空荡荡的，衬得她愈发*弱。原本该是圆润的脸颊，此刻凹陷下去，肤色是久病之人特有的苍白，带着一丝淡淡的蜡黄，没有半点血色。
她的头发早已不是年轻时的乌黑浓密，大半都染上了霜白，被简单地梳成一个低髻，碎发软软地贴在鬓角，透着一股垂垂老矣的疲惫。一双眼睛轻轻闭着，眼窝微微凹陷，长长的睫毛失去了光泽，蔫蔫地垂着，眼角布满了深刻的皱纹，那是常年操劳、又被病痛折磨留下的痕迹。眉头微微蹙着，即便在昏睡中，也像是藏着散不去的愁绪，唇色浅淡，毫无生气，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像，唯有浅浅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这里是疗养院视野最好的天台，阳光充足，风也柔和，是林晚这段时间里，唯一愿意多待片刻的地方。李姐将轮椅推到天台正中央，让阳光完完整整地笼罩着她，又细心地将她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微凉的膝盖，才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叮嘱：“林老师，我先回去整理护理记录，您在这儿晒晒太阳，要是觉得不舒服，或是想喝水，就按手边的呼叫器，我马上就来。”
林晚缓缓地掀了掀眼皮，眼神浑浊而涣散，目光没有焦点，只是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