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搜救队的探照灯将江面照亮。

霍祁年站在岸边，双眼盯着打捞人员手中装在密封袋里的布条。

那是沈星晚今天穿的衣服。

上面沾满了淤泥，还有一**血迹。

“霍先生，这段水域底下有很多废弃的钢筋和暗礁。**落水时如果撞到头部或者被划伤，加上水流湍急……”

搜救队长欲言又止，但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

“闭嘴！”

霍祁年一把揪住队长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没死！她那么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给我继续捞！把整条江抽干了也要把她找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霍祁年动用了港城关系。

他调来直升机，使用了声呐探测仪，还找来潜水团队。

霍祁年搜寻了那条江。

可是，除了那块染血的布条，再也没有找到沈星晚留下的痕迹。

**天清晨，警局打来电话。

“霍先生，邻市的海警在入海口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体貌特征与您**有些相似，请您过来认领一下。”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霍祁年手脚冰凉。

他走向停尸房。

铁门推开时，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法医拉开尸袋。

霍祁年的双腿猛地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男人不敢看。

霍祁年害怕看到那张脸变成浮肿的**。

“霍先生？”法医催促了一声。

霍祁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面容已经高度**，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但霍祁年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的左手腕。

那里光洁一片。

而沈星晚的左手腕上，有割腕留下的疤痕。

“不是她。”

霍祁年猛地转过身，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不是我**！”

霍祁年快步离开警局。

只要没有见到**，她就还活着。

回到霍家大宅，霍祁年走进沈星晚的卧室。

房间里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梳妆台放着护肤品，衣柜里排列着衣服。

一切都充满了她的气息。

在床头柜底层，他找到了一个日记本。

日记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坚持不下去了，请把这本子烧给我，不要让他看见。”

霍祁年的心猛地一抽。

他翻开第一页。

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年。

“今天祁年给我做了早餐，虽然煎蛋糊了，但我还是全吃光了。只要能看着他，我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翻到第三年，字迹开始变得凌乱。

“孩子丢了。我的天塌了。祁年抱着我哭，他说会陪我找一辈子。我不怪他，我只怪我自己没有拉紧宝宝的手。”

翻到前几天。

纸页上满是泪痕。

“今天我又没控制住割腕了。祁年的眼睛红了，我突然觉得很内疚。为了他，我该放下执念了。明天，穿上他最喜欢的那条裙子，去给他一个拥抱吧。”

日记到这里结束。

霍祁年死死盯着那句“去给他一个拥抱”，捂住胸口。

她去拥抱他，却听到了他将孩子送给沈皎皎，把她当成生育机器的真相。

“啊！”

霍祁年嘶吼出声，将日记本死死按在胸口，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流泪。

“对不起……星晚，对不起……”

可是，房间里，再也没有人会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发，对他说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