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勤不是人待的地方------------------------------------------。。。她的眼眶不自觉地**了——不是感动，是生物本能。"请、请稍等——"她以闪电般的速度从抽屉里摸出防毒面具戴上，整个人松弛下来，"您的部门在负三层。请在一号等候区稍候——不，您直接去等候区就好，离其他人远一点。"，袋子里那双尼龙袜还在袅袅冒烟。。以他为圆心，觉醒者们自动退潮般让出一个直径十米的真空地带。有人干呕，有人用风系异能试图吹散气味——结果那股风把味道扩散到了更远的地方，引来一片怒吼。，发出直升机起飞般的轰鸣。那是特管局化学品泄漏级别的应急模式。。他习惯了。："请跟我来，您的部门在负三层——后勤异类组。不是歧视，只是为了其他人的呼吸权。"。小学班主任说过，大学辅导员说过，现在特管局也这么说。。门一开，空气里混杂着螺蛳粉、发霉奶酪和某种辛辣化学制剂的味道。陈凡下意识嗅了嗅——意外地觉得有点放松。。，一个光头青年正对着镜子梳头，头发在梳子离开的瞬间疯长，从板寸暴到齐腰，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桌椅和饮水机。旁边的工作人员拿着剪刀帮他修剪，动作熟练得像在修剪绿化带。。那头发长得实在太快了——剪刀刚剪完左边，右边的头发已经从板寸蹿到了肩膀。工作人员面无表情，手里剪刀的咔嚓声节奏稳定，像一台已经对这份工作失去了一切热情的人形割草机。，回过头来咧嘴一笑："新来的？别怕，这头发不伤人——就是有点费剪刀。我上个月用坏了十七把。特管局后勤部已经给我开了单独的剪刀采购预算。"
陈凡看了看那把正在冒火星的剪刀，又看了看地上堆积的碎发——已经堆成了一个及膝高的小山。"这些头发怎么处理？"
"填埋。"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每周三吨。环保局说我们这儿的头发降解速度是个谜——埋下去半年挖出来还是新的。"
右手边，一个大姐正煮螺蛳粉。诡异的是，不仅锅里冒着酸笋味，她自己身上也在冒完全相同的味道。她冲陈凡咧嘴一笑："新来的？来一碗？我做的，和我自己一个味儿。"
陈凡犹豫了一秒。
这一秒的犹豫被大姐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二话不说从锅里捞出一碗，撒上花生、腐竹、酸豆角，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无数遍的。她端着碗走到陈凡面前，脸上是一种"你来了就别想跑"的笑。
"别客气。整个特管局，愿意吃我做的东西的人不超过三个——其中一个是我自己，另一个是厨房的泔水桶。"
陈凡接过碗。螺蛳粉的酸辣味和他自己密封袋里飘出来的脚气味在空气中交汇，形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复合气息。他低头吃了一口——味道居然不错。酸笋够酸，花生够脆，汤底浓郁得能挂住筷子。
"好吃。"他说。
大姐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光芒陈凡认得——是一个长期被嫌弃的人，在得到认可时才会有的反应。
"我叫朱芳。"大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以后想吃了随时来。不管你脚有多臭——在我这儿，大家都是臭的。"
陈凡端着碗继续往里走。然后他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瘦高个。
准确地说，是注意到他周围五米的真空地带。
那个瘦高个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书封上写着《如何克服社交恐惧》，但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他自己就是别人社交恐惧的来源。一个路过的同事踏入那个范围，突然蹲在地上抱头："完了完了上周那个报告是不是写错了领导什么表情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当时应该道歉的现在已经四天了——"陷入了无尽的内耗。
陈凡远远看着，觉得新奇。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那本《如何克服社交恐惧》是哪个出版社的——
脚刚踏入五米线的一瞬间，一股说不上来的焦虑感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今天在登记处那个前台的表情——她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密封袋是不是漏了？螺蛳粉大姐给我盛的那碗粉我是不是应该先付钱再吃？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就吃了她的粉我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陈凡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股焦虑感像被拔了插头一样瞬间消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刚好踩在五米线的外面。
瘦高个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又来了一个"的疲惫语气说："不好意思。被动技能。关不掉。"
"……没事。"陈凡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你的异能叫什么？"
"没有官方名称。"瘦高个翻了一页书，"我自己叫它社死光环。你想笑就笑吧。"
陈凡没有笑。他想了想，说："你这个——其实挺强的。"
瘦高个的手停在半空中，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你是不是在说反话"的探究。但陈凡的表情是认真的。他见过操场上的妖气压制，见过*级妖兽让全体觉醒者的异能大打折扣——那个社死光环在本质上和妖气压制是同一个逻辑：范围性强制de*uff。只不过一个是让妖兽削弱，一个是让人类内耗。
瘦高个盯着陈凡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继续看书。"你倒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陈凡是吧？"
一个戴厚重护目镜的中年女性大步走来，手里拿着记录板。
"我姓周，后勤异类组主管。你一脚熏翻*级妖兽的视频，作战分析科看了四十二遍。结论：你的脚臭确实对妖兽有克**用，原理不明，实战表现远超F级范畴。异能具有成长性极为罕见，你的评级大概率只是暂时的。"
她边说边把陈凡领进装备室。金属架上摆着一双银灰色战靴，鞋面刻满符文，侧面有八个可调节释放阀，每个标着刻度。
"一代密封战靴。外壳是*级妖兽甲壳提取物加钛合金，内衬七层活性炭加灵力阻隔膜。佩戴后气体泄漏率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三。"
"鞋底的符文封印可以完全封锁气味渗透。"
陈凡摸着那双靴子，有点恍惚。从小到大，他走到哪儿都被嫌弃。现在有人专门给他做装备。
他走出装备室时抱着一堆东西——战靴、密封袜、收集罐、防熏护目镜。一个胖子从旁边的隔间里蹿了出来。
"老陈！"
王胖子，他穿开*裤时期就认识的发小。胖子小时候说过一句预言级别的话——"你的脚好臭，以后肯定能熏死妖怪。"当初陈凡追着他满院子打，十三年后一比一还原。
"你怎么在这？"
"应聘啊。"王胖子亮出一个崭新的工牌：后勤异类组·新媒体运营专员。然后又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直播平台注册页面。
"账号已经注册好了——臭豆腐战神陈凡。今晚首播。"
"……臭豆腐战神？？"
"脚臭侠被一个卖除臭喷雾的微商抢注了。"王胖子一脸无辜，"你知道你昨天那个视频播放量多少吗？一亿两千万。全网热搜你一个人占了三个。你火了老陈，现象级地火。"
陈凡想拒绝。然后王胖子精准地报出了他目前的花呗欠款、下学期学费和**打电话问"听说你觉醒了个味儿的异能"时他沉默的秒数。
"分成多少？"
"五五。"王胖子咧嘴笑，"先从低级任务练手——F级粘液妖，对你来说不就是脱一只袜子的事儿？"
陈凡看着手里那个冒烟的密封袋。他已经被全网嘲笑成这样了。赚点钱怎么了？
"成交。"
走到电梯口时，螺蛳粉大姐朱芳又喊了一嗓子："真的不来一碗？独此一家！"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那口还在冒泡的锅，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安静看书的社恐哥，再看了一眼正被工作人员拿剪刀追着剪头发的光头哥——头发已经从脖子蹿到了腰，工作人员在后面追，头发在前面长，画面像一场诡异的三脚赛跑。
"下次一定！"陈凡头也不回。
电梯门打开，里面两个觉醒者看到是他，同时后退一步贴在电梯壁上，憋了整整十二层楼的气，到一楼时像逃离火场一样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是傍晚。城市天际线上悬浮着灵气复苏后标配的防护结界光柱，像以前的避雷针，只是保护的不是建筑，是人。
手机震动。王胖子发来的消息："晚八点，城郊下水道3号入口。记得穿战靴。直播预约已经三千人了，还在涨。"
陈凡抱着装备走向地铁站。晚高峰人潮涌动，没人在意这个抱着奇怪银色靴子的年轻人。
但那双靴子的符文正在他怀里泛着幽暗的微光，像沉睡了五千年的老东西，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他想起小时候泡脚店的老师傅闻了闻他的袜子，沉默良久后说的那句话：
"小朋友，你不是脚臭——你是上辈子得罪了哪位神仙。"
老师说对了一半。
不是得罪了神仙。
是神仙自己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