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我把这几天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血被拿走的事。
钱玉华来的事。
顾雪来的事。
离婚协议里那条保密条款的事。
还有陆铭告诉我的十一条记录的事。
齐慧听完，脸上的血色都退了。
"他把你的救命血拿去给那个女人做美容？"
"嗯。"
"然后把出入库记录改成了已过期销毁？"
"嗯。"
"两年里干了十一次？"
"陆铭说他只看了一眼，可能还不止。"
齐慧深深呼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报他？"
"想了。"
"你之前不是说柜子里有个信封？里面是什么？"
"结婚第二年开始，我发现沈浩每次值夜班回来，身上都带着美容中心那种特殊的消毒水味道。我当时不确定他在做什么，但我存了个心眼，每次看到他桌上有什么看不懂的文件我就拍了照。那些照片存在U盘里，U盘在牛皮纸信封里。"
齐慧愣了一秒。
"你存了两三年的东西？"
"当时不确定有没有用。现在看来，也许有用。"
齐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你打算怎么做？"
我没有马上回答。
病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方医生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脸上的表情很沉。
"林夏。"
他看了一眼齐慧，又看了看我。
"存档柜里的纸质手签单，我拿到了。"
他把档案袋放在我的被子上。
"但是比我预想的严重得多。"
第十章
方医生把门关了。
他拉过椅子，在我和齐慧中间坐下来。
"我只有五分钟。沈浩现在在四楼开行政例会，散会之前我必须回去。"
他把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纸质表单。
"这是血库的手签出入库台账。系统可以改，但纸质台账需要双人签字才能作废。沈浩改了系统，但他没来得及处理纸质记录。"
他把最上面的一张翻过来，指着两行手写的记录。
"编号RH2024-0731，出库时间七月三十一日上午九点四十七分，审批人沈浩，接收方精准医美中心。手签确认人是血库的值班员小吴。"
"下面这行，编号RH2024-0732，同一天，同一个审批人，同一个接收方。"
他翻到下一页。
"但在电子系统里，这两袋血的状态已经被改成了到期报废，已销毁。入口被锁了，普通权限进不去。"
齐慧接过台账，一页一页往前翻。
她越翻越慢。
然后她停住了。
"方医生，这些……"
她指着前面几页上陆续出现的记录。
每一行的格式都一样：编号，日期，审批人沈浩，接收方精准医美中心或者标注"院长特批内部使用"。
但日期跨度从两年前一直延续到现在。
方医生的声音更低了。
"纸质台账上一共有十四条RI阴性血浆的调拨记录。陆铭在系统**看到的十一条，漏了三条更早的。"
"十四条？"
"十四条。全部是沈浩一个人签的。全部没有走正常的临床用血审批渠道。全部的接收方指向同一个地方。"
齐慧把台账递给了我。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
日期，编号，签字，接收方。
一条一条，密密麻麻。
两年时间，十四袋熊猫血。
全国每年的RI阴性采集量还不到总量的千分之三。
这十四袋血浆，足够挽救七到八个人的性命。
全部被他签了字，送进了美容中心。
方医生看着我。
"林夏，这件事如果只是你那天手术的两袋血，我可以当成个别事件帮你出面沟通。但十四条记录，两年时间，已经不是个别事件了。"
"这是系统性的职务行为。他用副院长权限私自调用**稀缺医疗资源，还伪造了销毁记录。"
齐慧的手在发抖。
"林夏，你之前U盘里拍的那些文件……"
"我拍到过几张内部调拨单的照片。当时不知道是什么，现在和这些记录对上了。"
方医生看了一眼手表。
"我时间不多了。林夏，这些纸质台账原件我不能带出来，拿出来已经是违规了。你用手机拍下来。"
他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
"今天早上院办发了通知，沈浩和顾雪的婚礼定在下月十八号。婚礼在滨江酒店办，请柬已经发到各科室了。"
他看着我。
"他发请柬的时候，你的离婚手续还没办。"
我拿起手机，一张一张拍下那些台账记录。
方医生拿回档案袋，走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