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赶出厨房。有次我做到半夜的设计稿被**拿去垫桌脚。这叫不错？"
"旧账你翻够了没有？"他拍了一下桌面，咖啡杯晃了晃。
"是你先翻的。"我说，"你现在手头紧是你的事。你的难处找你现女友，找你朋友，别找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攥得很用力。
"你今天必须给个准话。八万，我写借条。"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六年没碰过这只手。
结婚那天它给我戴戒指，手心是湿的。后来它摔碗，骨节从手背上鼓出来。再后来它给别的女人转了一万八，备注是"给宝贝过生日"。
"松手。"
他反而握得更紧。
"给你，就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我抽回手，"倒多少都白费。"
他脸涨红了，手抬了一下。
咖啡厅里有人扭头看。
他放下手，压低声音："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事，"我站起来，"是嫁给你。"
我转身走了。
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那里，驼着背，肩膀塌着。
有那么一瞬，我差点心软。
但也就一瞬。
六年前那个下雨天，我拖着红色行李箱走在马路上的时候，心软就已经用完了。
从咖啡厅回到公司，气氛不太对。
经过茶水间时我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找上门要钱……"
"听说她不给……"
"也不知道她那个干妈是怎么回事……"
我推开门。
里面两个人端着杯子，脸上的表情立刻收了。
"聊什么呢？"
"没，没什么。"
她们走了。
何倩从旁边经过，跟我对了一下眼睛，没说话。
我走回工位坐下，打开锦程项目的文件夹。
下午的效率很差。周彦的事一直在后脑勺里嗡嗡响。
六点下班，我没加班，直接回了租的房子。
锁上门，倒了杯水，坐在窗边。
打开手机上一个设计平台的账号。
这个账号是我两年前注册的，名字叫"晚风设计"。
没人知道是我。
最开始只是随手发一些私活的作品，后来逐渐有人关注。半年前我帮一个小众茶叶品牌做了**视觉升级，被几个行业自媒体转了，粉丝一下子涨了不少。
上个月，有人给我发了条私信。
"老师**，我们是锦程集团品牌部的。看了您的作品，风格跟我们正在筹备的品牌升级方向非常契合。想请您聊聊合作意向。"
锦程集团。
就是宸光设计正在竞标的那个客户。
那个我担任核心设计师的项目。
我盯着这条私信看了很久，一直没有回复。
直觉告诉我，这事不能碰。
万一被公司知道了，就不是闹着玩的。
可今天周彦来公司那一幕，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江经理的皱眉，茶水间的闲话。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份工作，可能没我想的那么稳。
我打开私信对话框，重新看了一遍锦程那条消息。
没回。
关了手机。
去隔壁宋阿姨那里吃了顿饭。她炖了莲藕排骨汤，味道很好。
吃到一半她问："公司的事还顺利吧？"
"挺好的。"我笑笑。
她没追问。
饭后我帮她洗了碗，回来的路上接到小叶的微信。
"姐，我跟你说个事。今天下午你不在的时候，何倩跑去找江经理，说了半天。出来的时候笑得挺开心。"
"说什么了？"
"我也不清楚，但她之后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锦程项目如果需要支援她随时可以顶上。"
"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何倩进公司比我早一年，但一直是普通设计师。锦程项目原本是她在跟进初期对接，后来方案方向没过，江经理让我接手。
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这件事，我以前没当回事。
现在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举报信是第二个星期一的早上到的。
九点整我刚打了卡，江经理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顾晚，进来一下。"
他语气平淡，但不像平时那种随意。
走进去，刘主任也在。人事部的负责人，五十出头的女人，很少直接跟我们设计部打交道。
"坐。"江经理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顾晚，公司昨天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是举报信。"
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