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东西全收了。
菜刀、剪子、水果刀、针线，连碗碟都换成了塑料的。
他还是照常照顾我。起早，给我热牛奶，帮我穿衣服、刷牙、擦身。
只是话越来越少了。
更多时候，他低着头看手机。
白天照常出门上班。晚上按时回来。
不一样的是，以前他白天去码头扛货，现在，他和苏瑶在一起。
我是怎么知道的？
苏瑶的朋友圈，每天更新。
第一天，她发了一张季霖帮她搬画框的照片，配文："有人帮忙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他们出现在一家西餐厅，两人隔着一杯红酒对坐。苏瑶配了一个笑脸。
第三天，游乐园。季霖举着一只毛绒玩具，冲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他笑得露出那颗小虎牙。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因为我已经想不起来，他上一次对我笑是什么时候了。
可让我真正没办法假装不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苏瑶的画廊老板——周和清。
那天下午，周和清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认识他，他是本市最大的私人画廊的主理人，以前我还在画画的时候，他收过我三幅作品。
"温若，好久不见。"
他坐在客厅的塑料凳子上，目光扫了一圈这间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
"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说还行。
他摇头。
"我今天来，是受苏瑶的委托。"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苏瑶下个月要办一场个人画展，展厅选的是我的画廊。她说你之前有几幅半成品留在画室，没被烧毁。她想借去展出，署她的名字。"
我手指蜷了一下。
那几幅画，是火灾前我最后的作品，是我花了两年时间才画完的系列。
"这是她的意思？"
"她说你现在这个状况也不需要了。"周和清推了推眼镜，"签个字就行。"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已经打印好了苏瑶的名字。
在"原作者"一栏，写着她。
"如果我不签呢？"
周和清收起笑容。
"温若，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的状况，还能画什么？与其让那些画烂在仓库里，不如让它们有机会被看到。"
"我会替你保密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施舍。
我把文件推回去。
"不签。"
周和清看了我一眼，站起来。
"你再想想吧。苏瑶说了，如果你不签，她就自己去画。反正风格差不多，谁画的又有什么关系。"
他走后，我坐在轮椅上，看着桌上那份文件上苏瑶的名字。
我忽然想起以前我们一起学画的时候，她总站在我旁边偷偷看我下笔。
我还手把手教她调色。
那些画上每一笔的技法，她都清楚。
她确实可以"自己画"。
傍晚季霖回来了。
他身上又有那股香味。
我没提周和清的事。
他也没问我今天怎么样。
两个人在安静中吃完了一顿塑料碗盛着的面条。

季霖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他很晚才到家。
喝了酒。
苏瑶送他回来的。
卧室门没关，我靠在床头，能看到客厅。
苏瑶蹲在沙发边帮他脱外套。他闭着眼，一只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苏瑶拧了条热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瓷器。
"别喝了，你胃不好。"苏瑶声音很低。
季霖仰着头，闭着眼，说了一句话。
"苏瑶，你这次一定能拿金奖。"
苏瑶笑了。
"你比我还有信心。"
"当然了。"季霖含糊道，"你那么厉害……谁不投你谁眼瞎……"
苏瑶笑得弯下了腰。
她笑起来很好看。
我看着那个画面，觉得自己像一个多余的观众，在看一部不属于自己的电影。
把季霖安顿好，苏瑶推开了卧室的门。
看到我醒着，她愣了一下。
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季霖，立刻明白我什么都看见了。
"若若，你别多想。"
她走到我床边坐下。
"明天全国青年美术大赛决赛，画廊那帮人你也知道，每次比赛前都要搞庆功酒。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