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细雨蒙蒙，寒意刺骨，飘落在脸上，如**般冰冷。
顾安然拎着两个装满礼品的袋子，站在陈屿家门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陈梦瑶欢快的声音：“妈，这***真是绝了，比饭店做的还好吃。”
周秀芬的声音带着几分炫耀：“那是，你哥从小就吃我做的菜长大的，外面的怎么能比。”
顾安然推门而入，只见陈梦瑶一家三口已然到齐，她七岁的女儿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吃着葡萄，脸上沾满了紫色的汁水。
陈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接过顾安然手中的东西，淡淡地说：“来了。”
“嗯。”顾安然将东西放在墙角，牵着儿子小泽向里走去。
周秀芬从厨房探出头来，吩咐道：“安然，帮我把那盘花生米端到餐桌上。”
顾安然答应一声，便走向厨房。
当她经过客厅时，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整整七副。
她默默地数了一遍。
***、周秀芬、陈梦瑶、赵明、陈梦瑶的女儿，加上陈屿和小泽，正好七个人。
仍然没有她的。
顾安然端着花生米，站在餐桌旁，看着那七个座位。
陈屿坐在主位上，朝她挥了挥手：“你随便找个地方挤挤。”
周秀芬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看到顾安然还站着，漫不经心地说：“哎呀，忘了给你准备椅子了，你自己去阳台搬个马扎来坐吧。”
马扎。
顾安然看着那个小马扎，又看了看满桌的饭菜，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小泽抬头问她：“妈妈，你坐在哪里呀？”
顾安然蹲下身，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站起身，把花生米放在桌上。
“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周秀芬的筷子停顿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过年的，给谁摆脸色看呢？”
***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屿的脸涨得通红：“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顾安然抱起小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碗筷摔碎的声音，以及周秀芬尖锐的叫骂声。
“看看你娶的好老婆，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养条狗还能看家呢，养她有什么用！”
顾安然走到楼下，雨越下越大。
她把小泽裹紧羽绒服，站在路边等待出租车。
“妈妈，是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好，所以奶奶才不待见我们呀？”
小泽带着疑惑问道。
“这并非你我的过失，”顾安然略作思忖，柔声说道，“而是妈妈终于弄清楚了一些道理。”
顾安然没有回答，只是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抱着儿子坐了上去。
出租车缓缓启动，顾安然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楼。
那扇亮着的窗户，她不会再让它熄灭，但从今天开始，她也不会再为它添加任何燃料了。
01
回到在广州的家时，小泽已经在顾安然的怀里沉沉睡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脱下他湿漉漉的衣服，盖上温暖的被子，小泽翻了个身，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不放。
顾安然在床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熟睡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突然响起。
是陈屿打来的。
顾安然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犹豫着没有接听。
他连续打了三个电话，直到**个，她才终于接了起来。
“你究竟打算胡闹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他竭力压低嗓音，唯恐被家人听见，语气中带着责备，“过年期间，你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吗？”
顾安然冷冷地说：“陈屿，你们一家人都在桌上其乐融融地吃饭，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你难道没有看见吗？”
“我看见了，但这不就是一把椅子的问题吗？
你自己去搬一把不就行了吗？”
“搬一把小马扎，坐在你旁边，像个乞丐一样仰着头看你们吃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好了，”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先回来吧，我跟妈说，让她明天给你加个位置。”
顾安然轻笑了一声。
不是觉得可笑。
而是觉得自己太傻。
“不用了，我已经到家了。”
“你到家了？你回哪个家了？”
“我自己的家。”
他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顾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