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天也是一样。
沈念从楼梯拐角走出来的时候，塞德里克正好从对面走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没有戴王冠，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去哪里？”他问。
“藏书阁。”沈念没有撒谎。
塞德里克微微皱眉。在他看来，一个无狼者去藏书阁是一件很荒谬的事——狼人的力量来自内在狼和体能训练，而不是书本。
“奥利弗不喜欢被打扰。”他说。
“我没有要打扰他。我只是想借几本书。”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沈念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他走远了，才继续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藏书阁在狼堡的最西侧，是一座圆形的石塔，有七层楼高。大门是铁铸的，上面刻满了已经模糊不清的古代狼人文字。
沈念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阳光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洒下来，在空气中照出一条条明亮的光柱，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灰尘在缓慢飘浮。
“无狼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书架的深处传来。
沈念循着声音走过去。
奥利弗坐在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羊皮卷轴。他是整个月光狼族里最年长的存在，三百七十四岁，眼睛已经瞎了，但耳朵比任何人都灵敏。
他的头发全白了，像冬天的雪一样披散在肩上，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双手枯瘦如树枝，但脊背挺得笔直。
“你怎么知道我是无狼者？”沈念问。
“因为你的脚步声没有狼的重量。”奥利弗说，嘴角微微上扬，“每一个狼人走路时，内在狼都会在步伐中留下痕迹。你的步伐里，没有。”
沈念在他对面坐下。
“我想问你一些事。”
“我知道。”奥利弗把面前的羊皮卷轴合上，“你在月光**上跪了那么久，我闻到了你的味道。不是恐惧，是愤怒。你在问月亮女神为什么抛弃了你。”
沈念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在问月亮女神。我在问你。”
奥利弗笑了。那笑容在三百多年的皱纹里绽开，看起来有些诡异，但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问吧。”
“历史上有没有无狼者后来觉醒的案例？”
奥利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有。”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少。三百年里，我只见过两个。”奥利弗说，“第一个是十六年前出生的一个女婴，天生无狼。长老会判定她为庶裔中的庶裔，本该被驱逐出狼群。但她的母亲跪了三天三夜，求狼王留下她。”
“后来呢？”
“后来她在十七岁那年觉醒了。不是普通的内在狼，是一只银狼。”
银狼。
沈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银狼是狼人中最稀有的存在，据说一万只内在狼里才有一只是银色的。银狼的宿主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治愈。
不是普通的治愈，是能治愈其他狼人内在狼伤痕的治愈。
在狼人的世界里，内在狼一旦受伤，几乎无法恢复。轻则力量衰退，重则彻底消亡。但如果有一个银狼治愈者存在，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女婴，”沈念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是谁？”
奥利弗抬起他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直视”着沈念的方向。
“你猜不到吗？”
沈念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就是那个女婴？不，不对。莉莉安娜不是无狼者，她出生时就拥有雪白色的内在狼，是整个**公认的“月亮女神最宠爱的孩子”。
但奥利弗说那个女婴后来觉醒了银狼。
莉莉安娜的内在狼是白色的，不是银色的。
除非……白色和银色在某种光线下难以区分？
“你在暗示什么？”沈念直截了当地问。
奥利弗没有直接回答。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老旧的手稿，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
那页纸上画着两只狼的对比图。左边那只标注为“白狼”，右边那只标注为“银狼”。在月光下，它们的毛色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出区别。白狼的毛色偏冷，带着淡淡的蓝色调；银狼的毛色偏暖，像融化的银子一样泛着光泽。
沈念盯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