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文件名：
《灯塔二期风险缓释说明-草稿》
打印人：
邵棠。
奚简看着这个名字。
办公室外忽然传来小陈的声音。
“邵哥，救命。”
奚简抬头。
走廊那边，小陈抱着一摞纸，袖口都被文件夹夹歪了。
邵棠从合规部工位抬头：“又怎么了？”
“资料室说这版不收，少签了一张流转单。”
邵棠把保温杯盖拧上，起身过去。
“少哪张？”
“不知道啊，她说我少的那张就是我没交的那张。”
邵棠看了他两秒：“梁姐的原话？”
小陈点头。
邵棠接过文件翻了翻，抽出最底下一张，指给他看：“这里。你把复印件当原件交了。”
小陈低头一看，脸色塌了：“我完了。”
“还没。”邵棠把纸塞回去，“现在去补，比下午被严总看见强。”
小陈抱着材料飞快跑了。
邵棠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墨粉，抽了张纸巾擦掉。
他擦得很慢。
像这种事他已经做过很多次。
奚简收回视线。
邵棠打印过 A411 的草稿。
这件事可以有很多解释。
他是合规部的人，打印一份风险缓释说明，本来就是正常工作。
问题不在打印。
问题在时间。
深夜二十三点四十六分。
再往后十五分钟，电子版删除。
再往后，四月十一日凌晨，A411 启用，三号库归档。
这就不像正常工作了。
她把时间、文件名、打印人写在纸边。
没有截图。
没有导出。
上午十一点，奚简去了打印区。
打印区在合规部和资料室中间。
三台打印机靠墙放着，一台正在吐纸，一台亮着红灯，最里面那台贴着一张便利贴：
别拍它，找邵棠
字迹像小陈的。
奚简看了一眼，没忍住多停了半秒。
打印区旁边有个低柜，上面堆着几只纸箱。
一只箱子贴着资产清退单。
待报废设备
里面有旧读卡器、坏掉的扫码枪、几根会议终端连接线，还有一台拆掉外壳的小型本地诊断器。
签字人：邵棠。
奚简的目光从那只旧读卡器上掠过。
没碰。
但记住了。
公司里最容易藏东西的地方，不是保险柜。
是所有人都觉得已经没用的地方。
她去资料室窗口。
梁姐正在给人盖章。
她三十来岁，头发盘得很紧，桌上摆着一个儿童水杯，杯身上贴着半掉不掉的**贴纸。
“奚顾问？”梁姐抬头，“要调什么？”
“四月十日前后的纸质签收登记。”
梁姐手里的章停了一下。
“灯塔项目？”
“嗯。”
梁姐没有立刻拿。
她看了一眼奚简的临时工牌，又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权限，最后给合规部打了个电话。
“邵棠，奚顾问要看四月十日那批旧登记。能给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梁姐说：“行，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记册。
“只能看，不能带走。”
“明白。”
奚简接过登记册。
纸页有些旧，翻起来有一点干涩声。
她找到四月十日。
二十三点四十六分，果然有一条记录。
《灯塔二期风险缓释说明-草稿》
打印人：邵棠。
纸质签收栏，空。
但空栏旁边有一行小字。
次日凌晨转归档
奚简看着那行字，指尖停住。
这行补记的墨色比前后记录新。
笔压也重一点。
不是当天写的。
是后来补上去的。
她抬头看梁姐。
梁姐正在低头整理资料，假装没看她。
奚简合上登记册：“这行补记是谁写的？”
梁姐动作顿了一下。
“资料室补的。”
“按谁的通知？”
梁姐抬头，看了她一眼。
“奚顾问，这个我得查。”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方便说。
奚简没有追问。
她把登记册还回去。
梁姐接过时，声音压低了一点：“四月那批旧材料，最近别老调。”
奚简看她。
梁姐把登记册塞回柜子，没再看她：“总裁办上午问过，谁在看旧归档。”
严介知道了。
或者至少，他已经知道有人在碰四月十一日。
奚简说：“谢谢。”
梁姐没应，只把窗口的小木牌翻成了“暂不**”。
奚简转身时，邵棠正站在打印区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包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