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物，猎物不需要思考明天的捕食。
四、倒转
凌晨三点。宋染忽然惊醒。不是因为噩梦——是因为外面太安静了。安静到连空调的嗡鸣声都停止了。整个房间像个被切断电源的巨大冰箱，只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城市夜光证明外面还活着。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傅谨言在她的身侧，呼吸平稳，像每一个安然入睡的丈夫。但她知道——她知道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在等。等她先动。
宋染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背对意味着放弃防卫，交出视野，把最脆弱的颈后暴露给对方。这是猎物最不应该在猎手面前做的姿势。而她翻开手机，在黑暗中发出了一条消息。收件人：苏晚。内容只写了几个字：“明天下午三点，带东西来我家。他在**。”三十秒后回复到了。“收到。”
她将聊天记录清空，将手机面朝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闭上眼睛，真正的呼吸平稳下来。黑暗里她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他没有睡，他一直在看她。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大概能猜到。他在想——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知道了多少。她是不是以为自己能逃掉。
宋染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她不是要逃。她回来，从来不是为了逃。
凌晨四点。傅谨言终于起身。他以为她睡着了。他赤脚走出卧室，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去书房，不是去厨房，是去了那扇她今天刚发现被加锁的侧门。然后她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锁扣被打开了。又过了一会儿，门被重新关上，脚步声移向书房。他没有再回来。
天亮之后，宋染走进厨房。那扇门的反锁扣已经被拆掉了。她伸手拉了一下门把手——门是锁死的，从外面。他在凌晨四点把锁拆掉换成了他才有钥匙的新锁。他拆掉的不是锁，是面具。他不再需要伪装了。他知道她知道。他也知道她无处可逃。
宋染站在那张餐桌前，做了她重生的那天早上在这里做的第一个动作——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结婚戒指转了一圈。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物业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我是3栋1402的业主宋染。我家厨房侧门的钥匙好像丢了，想问一下物业这边备用的什么时候能取。”物业回复很快：“宋女士**，备用钥匙需要业主本人携带***来物业中心领取哦。今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都可以。”她回：“好的，谢谢。我先生上午有庭，我等他晚上回来一起去。”
她放下手机，站在晨光里。傅谨言从书房走出来，已经换好了**的西装。他走过来，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她问。“你定。”他说。这个回答和前世不一样。前世他从来不会说“你定”。她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笑容温和而干净。“好。”她说。
他转身走向玄关。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防盗门合上的声音沉闷而沉重，像一声叹息。等他走远，宋染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修正消息：“他今天上午九点半**。你现在可以出发了。到了之后不用按门铃，他会从**直接离开。你直接进门——钥匙在门口消防箱下面最里面那个位置。”发送。然后她给陆衍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三点，带**的人。孙宏斌那条线继续查，特别是他和你说的那个叫傅远山的人的每一笔经济往来——任何一次资金流水有傅家人的名字都不要放过。”发送。清空聊天记录。
她在餐桌前坐下，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前世这一天是交证据的前一晚，她站在这扇窗前浑身发抖。然后天亮了，她死了，卷宗没有交出去。这一世她不会再站在窗前发抖。这一世她会坐在那张吃番茄牛腩的餐桌上，把网收拢，把门打开。然后让光进来。
**章 谁在猎杀谁
一、试探
傅谨言开始试探她了。
不是直接的质问，是那种只有枕边人才能察觉的微妙变化。他回家的时间变早了，出差变少了，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变长了。像一台精密仪器忽然将扫描频率调高了一倍。他开始在她做饭的时候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