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晚，别急。”
我慢慢松开手。
“我不急。”
我声音哑得厉害。
“让他们多说点。”
苏敏看了我一眼，没再劝。
她是我的律师，也是我大学时的学姐。
车祸前一天，我坐在她办公室里，签下那份特殊委托时，她曾问过我：
“姜晚，你确定要做到这一步？这不是普通离婚预案。”
我当时说：
“如果我想多了，协议永远不会启动。”
可现在，它启动了。
我没有想多。
周亦衡从主卧退出来，拿出手机。
他拨了个电话。
“保险公司那边怎么说？”
我垂下眼。
果然。
他最关心的，还是保险。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亦衡脸色冷了些。
“还要核实？她人已经没了，还核实什么？”
赵桂兰听见这话，立刻从主卧探出头。
“保险金什么时候到账？”
周亦衡抬手示意她闭嘴。
“我知道流程，但她是意外车祸，责任清楚。你们拖延赔付，是不是不合理？”
许曼也走出来，手里还捏着我的耳钉。
她轻声问：
“亦衡，保险很多吗？”
周亦衡挂了电话，没有回答。
赵桂兰却压不住话。
“三千万呢。”
许曼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下一秒，她又低下头，摸着肚子。
“我不是惦记钱。我就是怕孩子以后没有保障。”
周亦衡走过去，揽住她肩膀。
“会有的。”
他说得很笃定。
我看着他的侧脸。
十年夫妻，我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
他每次确定自己能赢的时候，都会这样。
平静，温和，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体面。
我以前以为那叫可靠。
现在才知道，那叫算计。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赵桂兰皱眉。
“这个点谁来？”
许曼立刻把耳钉放回桌上。
周亦衡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可视门铃。
他的表情微微一变。
“苏律师？”
屏幕里的苏敏，站在我家门口。
黑色西装，白衬衫，手里拿着文件袋。
她对着门铃摄像头，语气平静。
“周先生，我代表姜晚女士，送达几份文件。”
赵桂兰在屋里喊：
“谁啊？”
周亦衡盯着屏幕，过了几秒，还是开了门。
门一开，苏敏走了进去。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行李箱、地上的碎玻璃、墙角翻倒的婚纱照。
最后落在许曼微隆的小腹上。
苏敏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一份文件，递给周亦衡。
“周先生，这是姜晚女士签署的离婚协议。”
客厅瞬间安静了。
许曼脸上的柔弱僵住。
赵桂兰愣了两秒，随即拔高声音。
“你说什么？”
苏敏重复了一遍。
“离婚协议。”
周亦衡没有接。
他盯着那份文件，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苏律师，你是不是弄错了？”
苏敏淡声说：
“文件编号、签名、指纹、公证手续都在。周先生可以自行核验。”
赵桂兰冲过来，一把夺过文件。
她只看了两行，就像被烫到一样把纸甩回桌上。
“荒唐！人都死了，还离什么婚？”
苏敏看向她。
“赵女士，姜晚女士目前的法律状态，并不由您口头认定。”
赵桂兰一噎。
周亦衡终于伸手拿起文件。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我的签名。
姜晚。
那两个字，他应该很熟。
结婚证上有，房产证上有，公司股权文件上也有。
可他大概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这么碍眼。
“什么时候签的？”他问。
苏敏回答：
“车祸前一天。”
许曼猛地抬起头。
赵桂兰脸色也变了。
周亦衡的手指按在纸面上，压出一道痕迹。
“车祸前一天？”
“对。”
“为什么？”
苏敏看着他。
“这个问题，周先生应该比我清楚。”
空气凝住。
我在屏幕这边笑了一下。
很轻。
扯到胸口的伤，疼得我眼前发黑。
可我还是想笑。
周亦衡，你看。
我人没到场。
你已经开始慌了。
他很快稳住表情。
“我**刚出事，你现在拿这些东西来，不合适。”
“我理解周先生的悲痛。”
苏敏语气没有波澜。
“所以我尽量长话短说。”
她又抽出第二份文件。
“自即刻起，姜晚女士名下婚前房产进入争议保护状态，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