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一枕秋寒锁深宫  |  作者:猫妖墨瞳  |  更新:2026-05-13
太医施救------------------------------------------,下了一夜的雨总算停了,一轮红彤彤的太阳跳跃着爬上屋顶。,宫殿屋顶上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五彩斑斓的光晕,煞是好看。,一缕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扉照在她的脸上。她抬起一只手搭在额前,挡着耀眼的阳光,半眯着眼眸,享受着久违的的温暖。,虽然没能清除身体里的毒素,但是却帮她退了高热,身上也恢复了些许的气力。“小主,吃点东西吧”,晚翠拿着烤热了的馒头,并一碗热水走了进来。“好”,沈清辞知道这食物来之不易,而且现下最要紧的是赶快恢复体力。,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胳膊顿时发软,又重重倒了回去。,扶着沈清辞重新坐了起来,仍旧拖过那卷稻草让她靠着借力。,泡进热水里慢慢化开,用一柄小木勺一点一点的喂沈清辞吃下去。,别说沈清辞了,就连晚翠这些下人也不会去吃。如今,这样的食物嚼在口中竟让她感到无比的香甜。,沈清辞慢慢推开瓷碗,摇了摇头:“晚翠,我饱了,先收起来吧,晚些时候饿了再取来吃。小主,泡久了就不新鲜了。还有一个馒头,晚点我再给您热来吃”,晚翠收起了瓷碗。“怎么?全留给我了,你吃什么?”沈清辞抬眼望向晚翠。“小主,我不饿,我,我吃过了”,晚翠眼神躲闪着回答。“瞎说,刚才你拿进来的是一整个儿馒头,你还收着另一个,你哪里有旁的东西可以吃?”
“我......真的不饿”,晚翠嗫嚅着,小声回答。
“唉,你这丫头!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想把吃食都留给我。可是现在咱们相依为命,如果你也病倒了,谁来照顾我、保护我呢”,沈清辞眼眶泛红,忍着泪说,“听话,去吃点东西吧。”
“哎”,晚翠红了眼,低头应着,去端那碗沈清辞吃剩下的馒头汤。
堪堪吃了几口,冷宫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晚翠连忙把碗藏了起来,起身向门外张望。
只见一位儒雅文秀的年轻男子,不急不缓,带着药箱,由一名不起眼的小内侍引路,径直往偏殿方向而来。
来人正是太医院周景尘。
他穿着一身素色太医官袍,眉目清俊温和,神情内敛,气度沉静,一看便知是一位人品端方、值得信赖之人。
周家三代御医,他父亲周文津是上一届的院判,医术了得,深得先皇和太后的信任。因为年事已高,周老大人已于半年前隐退回乡,带着夫人含饴弄孙去也。
周景尘是家中排行第二,一身医术丝毫不逊色于周老大人,因此在宫中也颇得皇帝器重。
他亦是沈清辞长兄沈清砚少年时的同窗,二人乃是至交好友。
沈家蒙冤那日,他便日夜忧心,只碍于柳家权倾朝野,朝堂耳目遍布,不敢贸然相助,只能暗中联络沈家旧部加上沈清辞外祖家的助力,秘密探寻柳家栽赃嫁祸的证据。
苍天总是眷顾正直善良的人的,找了这些时日,撒出去的密探果然查到不少线索,不仅仅是嫁祸栽赃,还有通敌叛国的真相。
周景尘今日前来,一则为了给沈清辞祛毒养身,二则是想把查到的线索告知她,并同她商议日后的布局。
守在冷宫门口的嬷嬷本想拦阻,可对方是正经太医院当班太医,在宫中又颇得皇帝信任,不敢公然刁难,只敢冷眼盯着,语气敷衍:“冷宫里不过一个弃妇罪人,不配劳烦太医大人费心问诊。”
周景尘神色平淡,语气温和坚定:“宫规载明,六宫之内,无论位份高低,但凡有染病之人,太医皆当巡看。暮秋寒重,冷宫阴湿,若是染了时疫,传到宫内去,谁能担得起这个罪责?”
几句话,软中带硬,权责分明,即便是领了贵妃旨意的守门嬷嬷也不敢公然违背宫规。
守门嬷嬷心头忌惮,不敢再拦,只能悻悻地侧身放行,却暗中使了眼色,派人远远盯着殿外,以防二人私语串通。
周景尘神色不动,提着药箱缓步走入偏殿。
一进门,扑面便是阴冷霉味与淡淡的药涩气。
看到地上那一片还未及收拾打扫的碎瓷片,再望向土榻上昏沉病弱、形容憔悴的沈清辞,他眼底瞬间掠过一阵心疼与怒意,随即又迅速压下,只装作寻常问诊的模样。
晚翠见他进来,又惊又喜,连忙上前屈膝行礼,眼眶泛红,又不敢贸然出声,只含泪躬了躬身。
周景尘微微抬手,示意她噤声,脚步放轻,走到土榻边,放下药箱,取出脉枕准备为沈清辞诊脉。
指尖刚触到沈清辞的腕间,就摸到腕上那条凸起蜿蜒的勒痕。
“嘶”,猛然间伤口被碰触,沈清辞不禁痛呼出声,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间看到一道清隽的身影立在榻边,她使劲闭了闭眼好让目光更清晰些,“景尘哥哥,怎么是你?”声音轻微的几不可闻,语气中带着讶异。
“怎么伤成这样!谁干的?”,周景尘掀开沈清辞腕间的衣袖,倒抽一口气,怒道。
“小主是被......”,晚翠正要告状,沈清辞摇头止住了她后面的话,示意隔墙有耳。
“皮外伤,无碍”,沈清辞轻轻说道,“周大人,你继续诊脉吧。”
周景尘明白在此处不便多说,压下心头的怒火,将指尖轻轻搭在沈清辞的手腕上。
刚一触及,便觉一股阴寒之气在经络中流窜,脉象紊乱虚浮,寒毒侵体,气血郁结,再加上她连日心境郁愤、又常被打骂折磨,身子早已亏空到了极致。
他眉头紧蹙,眸底寒意翻动。
好阴毒的柳嫣然!
竟是用这种润物无声的慢性寒毒,要活活熬垮清辞妹妹的身子,叫她病骨缠绵,悄无声息殒命冷宫,事后连半点被人暗害的痕迹都查不出。
沈清辞察觉到周景尘的愤怒,强撑着牵动嘴角勾出一丝勉强的微笑,像是要安慰他。
周景尘看着眼前被折磨的几近凋落的女子,眼底泛出泪光,喉头哽咽说不出一句话,只得抬手抚了抚沈清辞被汗水打湿的长发。
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一阵酸涩涌上心头,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勉力撑着想要坐起身。
“别动。”周景尘压低声音,语气温和却不容抗拒,“你寒毒入体,虽高热已退,但余毒尚在,切勿乱动,我即刻替你施针祛毒,护住心脉。”
说罢示意晚翠留意门外的眼线。
晚翠立刻会意,守在窗边望风,紧盯殿外动静,但凡有半点脚步声,便立刻示意遮掩。
周景尘打开药箱,取出银针,灯火下银针泛着微凉光泽。他手法娴熟利落,找准周身几处安神、驱寒、疏络的穴位,凝神静气,缓缓落针。
银针入体,丝丝暖意顺着穴位慢慢渗入经脉,一点点压制体内乱窜的阴寒毒戾。
原本翻江倒海的五脏六腑渐渐平复,头昏脑涨的眩晕感当即褪去几分,紧绷颤抖的身子也慢慢松弛下来。
沈清辞长长舒了一口气,神色稍稍舒缓,眸光也清明了几分,虚弱地看向周景尘,声音带着些许嘶哑:“景尘哥哥……连累你冒险入冷宫看我,多谢。”
“清辞妹妹无需多礼”,周景尘声音压得极低,一边凝神行针,一边低语,“清砚兄与我情同手足,如今沈家蒙冤,你身陷绝境,我只恨没能早点护你周全。”
“柳嫣然心狠手辣,权倾六宫,她今日强灌你的是凝阴蚀骨散”,周景尘沉声道,“此药是宫中秘藏的慢性寒毒,无色无味,若非精通医道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如若日日服用,会慢慢耗损气血,冻堵经络,外表看来只是体虚寒疾,实则内里脏腑日渐衰败,不出半年,便会油尽灯枯,无药可救。”
沈清辞知晓寒毒厉害,却未曾料到是这味宫廷秘药,眼底掠过一抹彻骨寒意。
果然是精心算计的毒妇!
不赐死,只用病痛与枯寂,慢慢磨死她。
一股股的怒意在沈清辞心底翻腾,身体被怒意顶着微微颤抖起来。
周景尘见状,担忧的抚上她微微抖动的双手。
她咬着牙,极力平复着情绪带来的抖动,只是片刻便恢复了平静。
“我懂了。”她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静隐忍,“她就是要我悄无声息死在冷宫,不给沈家留半点翻案的余地。”
“正是如此”,周景尘颔首。
“不过,你放心,我已有解法”,周景尘语气笃定,“这毒虽阴柔难缠,却并非无解。我会每隔几日借着巡诊之名悄悄前来,施针疏络,再辅以特制的解毒汤药,你按时服用,慢慢排毒固本。虽不能一朝痊愈,却能压住毒性,慢慢养回气血,保住性命。”
“日后的草药,我会交给青禾悄悄带来给你,你且放宽心,好生调养。”
沈清辞心头温暖,在这四面皆敌、孤立无援的冷宫里,能有旧人冒死相护,已是绝境里唯一的光亮。
世人皆喜锦上添花,哪知雪中送炭的情谊才是最可贵的。
“多谢景尘哥哥。”
“眼下不是谢我的时候”,周景尘收敛心绪,神色变得凝重,“还有更要紧的事要与你说,我暗中联络了一些与沈伯父交好、不肯依附柳家的朝中旧臣、门生故吏。”
“如今柳家独大,我们明面上不能与柳家硬碰硬,但心底都记着沈家的冤屈,也信太傅清白。”
“因此,我们暗中遣人调查柳家栽赃嫁祸沈太傅的证据,近日来着实查出了****!”
沈清辞眸光骤然一凝,认真倾听。
“那柳家不止是构陷沈太傅,通敌**的元凶其实就是柳嫣然的父兄”,周景尘将声音压得极低,只他二人能够听清,“众人皆愿暗中站在沈家这一边,替沈太傅留意朝堂动向、收集柳家通敌**的把柄。目前只缺一个时机,缺一个由头,待到时机成熟,便可里外呼应,为沈家鸣冤翻案!”
“只是眼下切记一点”,他郑重叮嘱,“你务必藏好锋芒,继续示弱、装病、认命,让柳嫣然彻底放下戒心,以为你真被寒毒摧垮了身子,再无心力筹谋。越是受苦,越是*弱,她便越是放松警惕,我们暗中布局,才越是安全。所以,我的药不能让你恢复的太快。”
“清辞妹妹,只是这样一来,委屈你了。”
沈清辞缓缓颔首,眼底掠过决绝:“我明白,你放心。”
“我会忍着病痛,忍着毒发之苦,安安静静待在冷宫。不争,不闹,不显露半点心机。让柳嫣然以为我已是风中残烛,任她拿捏。”
“我受的每一分苦,每一次毒发,每一场折辱,都不是白受的。”
“来日,待真相大白于天下之时,我必一一清算。”
周景尘看着她病骨*弱,眼底却藏着不输男儿的坚韧、勇敢,心中暗暗敬佩。
昔日温婉的大家闺秀,历经了家破人亡、受尽了冷宫折磨、如今还身中剧毒,这种种苦难非但没有压垮她的身心,反而炼就了她愈发沉静隐忍,心思缜密,筹谋有度的心境。
“你能这般想,便是最好。”周景尘收了银针,取出备好的几包草药,悄悄交给晚翠,嘱咐她妥善藏好,“这些是三日的汤药,按时辰熬给你家小主服用。我会算好时日,借巡诊之名再来。青禾那边我已安顿好,她会做我们之间的传信人,宫内外的消息,皆由她暗中递送。”
晚翠小心翼翼收好草药,重重点头:“奴婢必定小心谨慎,绝不泄露半分,好好伺候小主服药养身。”
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监视的嬷嬷蹑着手脚,有意无意靠近殿门,想探听殿内的情景。
周景尘立刻敛了神色,恢复成冷漠问诊的太医模样,淡淡吩咐:“冷寒侵体,郁结于心,需安心静养,忌忧思,忌动气。我留下草药,按时煎服便可。此地阴寒过甚,不宜久留,我还要去往别处巡诊,告辞。”
说罢,丢下几包做样子的草药,提起药箱,从容迈步走出偏殿。
守门嬷嬷赶紧凑上去询问:“周太医,不知沈氏得的是什么病?可能医治好吗?”,一双浑浊的老眼贼溜溜的打量着周景尘。
他面不改色,淡淡地:“寒气入侵,情志郁结,病得不轻,需静养”。
随后又交代了几句养病禁忌,便跟着引路内侍,缓步离去,背影消失在宫墙深处。
守门嬷嬷撇撇嘴,伸手将殿门重新关上,冷宫内又恢复了往常的死寂。
晚翠看着榻上神色稍稍安稳的沈清辞,藏好那些救命的草药,眼眶含泪,却多了几分底气与希望。
“晚翠,不哭”,沈清辞轻声唤她,“会好起来的”。
“嗯,小主......”
主仆二人含泪相视一笑。
守门嬷嬷打发人去将周太医看诊的前后始末回禀给柳嫣然。
柳嫣然听闻沈清辞果然寒毒侵体,顿时大喜,“哼,这便是得罪本宫的下场!”
“去,告诉那嬷嬷,不必留下那些草药!病入膏肓之人,用了也是浪费,不如赏给御马监受了风寒的马匹,也算是她沈清辞为自己积福了。”
柳嫣然眯着凤眸,享受着华丽宫殿中馥郁的花香,懒洋洋的下达着恶毒的命令。
不多时,守门嬷嬷得令,蛮横粗野地闯进偏殿内,抢走了那几包周景尘留在桌上做样子的草药。
为了演的逼真,晚翠还奋力拉扯了一番,又流了许多眼泪。
不过这次的眼泪不是被气的,是拉扯的时候被扭痛了手臂,疼哭了。
入夜,晚翠待守门嬷嬷锁门离开,偷偷取出救命的草药熬了,让沈清辞服下。
仅片刻,沈清辞便出了一身热汗,体内的寒气发散了不少。
这草药虽然不能让她即刻好转,但确实大大缓解了寒毒带来的痛苦。
沈清辞暗自松了口气。
尽管她仍身中寒毒,卧病冷宫,日日受着病痛的纠缠,还要时时提防柳嫣然再下杀手。
可从此刻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景尘哥哥暗中疗毒护命,有忠仆晚翠不离不弃,有宫女青禾冒死传信,更有朝堂旧部暗中调查,遥遥呼应,沈家的冤屈不久定会澄清。
这许多的痛苦加身,此刻却都算不得什么了,再也摧不垮她的心神。
窗外繁星挂满夜空,一轮明月亮堂堂的照着宫墙,直印到沈清辞和晚翠的心上。
沈清辞闭上眼,任由药力缓缓游走经脉,默默承受着余毒带来的隐痛,静静躺着,等待又一轮温暖的太阳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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