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先吃饭。"温言揽住我的肩膀，往路边走，"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哥，六点四十。"
"嗯？"
"没有店开门。"
温言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
"……哦。"
我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上去吧。"我转身往酒店里走，"房间里有泡面。"
"好。"他跟上来，大衣下摆在晨风里翻飞，"棠棠泡的面，肯定比外面的好吃。"
回到房间，我烧水泡面的时候，温言坐在沙发上，把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
目光最后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我的手机，屏幕朝下。
"棠棠。"
"嗯？"
"那个人，怎么说的？"
我把泡面端到他面前，在对面坐下。
"说我出身一般，配不上**继承人。"
温言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低头吃了一口面。
咀嚼，吞咽。
然后抬起头，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出身一般。"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什么。
"哥。"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你别——"
"我没怎么。"温言放下筷子，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温和极了，温和得让我后背发凉。
"棠棠，你想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
"我不想报复他。"
温言挑眉。
"只是……"我低头搅动面汤，"我想让他知道，他错了。"
"好。"温言点头，重新拿起筷子，"那就让他知道。"
他吃完面，把碗放到桌上，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老周。"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点外卖，"南城那边，****，查一下他们最近的项目。对，重点看资金链。三个小时之内给我。"
挂断电话，他抬头对我笑。
"棠棠，你哥不是来打架的。"
"我知道。"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插兜，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至于江珩——"
他偏过头，晨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他会后悔的。"
"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他自己就会后悔。"
我看着哥哥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三天的煎熬都值了。
**的人来了。
我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4
温言的"低调"，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靠不住。
当天下午，他带我去商场买东西。
说是"买点日用品"，结果从一楼逛到六楼，每经过一家店就往里拐。
"这件好看，试试。"
"这个包配你那件大衣。"
"这双鞋……算了，买两个色吧。"
我拎着越来越多的袋子，终于忍无可忍。
"哥，我只是来买牙刷的。"
"牙刷也买了啊。"温言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其中一个袋子，"电动的，三个刷头。"
"……"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抵抗。
逛到四楼的时候，温言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玩味。
"有意思。"他挂断电话，转头看我，"棠棠，你那个前男友，最近在谈一个地产项目。"
"嗯。"
"那个项目的地皮，在**手里。"
我愣了一下。
温言笑了，眼底带着一丝促狭。
"他还不知道。"
"哥——"
"我没说要做什么。"温言摊手，"就是觉得挺巧的。"
他说完，又拉着我往前走，像是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我知道不是。
**在北城经营了三代，产业**地产、金融、医疗。温言作为这一代的掌舵人，二十八岁接手家族生意，三年内把**的市值翻了两倍。
江珩引以为傲的****，在**面前——
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可我从来没告诉过江珩。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七年前，我离开北城的时候，和家里有过约定。
**的身份，不能暴露。
原因很复杂，涉及到一些家族内部的**和我母亲的遗愿。总之那时候的我，需要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一段时间。
我以为江珩不在乎这些。
大学时候的他，穷得叮当响，却从不自卑。他说过——"温棠，我不在乎你有什么，我只在乎你是谁。"
呵。
年少时的情话，果然都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