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稳过渡的钱。我不要多，能把我垫付的那部分还给我就行，要是能多给一点当然更好，毕竟我付出了四年的时间和精力。
我真的这么想过。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想给当年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凭什么觉得别人会感恩呢？
我凭什么觉得承诺就一定会兑现呢？
我凭什么，这么天真呢？
毕业那天来得很快。
四年像一眨眼。
离校前最后一天，宿舍楼里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是打包行李的纸箱、不要的旧衣服、丢弃的课本。
走廊里弥漫着离别的氛围，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忙着合影留念，有人已经在商量着散伙饭去哪儿吃。
我们寝室也在收拾东西，孙倩倩她们一边打包一边聊着各自的去向，考研的上岸了，考公的进面了，找工作的签了三方，大家都有光明的前途。
只有我，还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但我心里装着的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未来。
是眼下。
是沈知予欠我的那笔钱。
2
那天下午，寝室里的人都在。
沈知予也在，她的行李少得可怜，就一个行李箱和两个纸箱，收拾得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富二代的排场。
我站在自己的床位旁边，犹豫了很久，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我从小就怕跟人谈钱。
总觉得谈钱伤感情，总觉得开口要钱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但那一天，我不得不开口了。
因为明天就要离校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沈知予的床位旁边。
“知予，”我的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四年的饭钱还有辛苦费……现在可以结算了吗？”
这句话说完，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寝室里瞬间安静了。
孙倩倩停下了手里打包的动作，李雨浓抬起了头，另外两个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我这边。
不只是她们，隔壁寝室过来串门的几个同班同学，正好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也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然后，人越聚越多。
“快看快看，林念找沈知予要钱了。”
“**，终于要结算了？四年的账，得多少钱啊。”
“少说也得几万吧，我算过，一天三餐加零食水果，平均下来一天怎么也得三四十块，四年你算算。”
“发财了发财了，四年跑腿终于看到回头钱了。”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清。
我的脸更烫了，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沈知予停下了手里正在折叠的衣服，缓缓抬起了头。
她看我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我读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惊讶，没有不悦，没有愧疚，也没有嘲讽。
就是一片空白。
然后，她把手里折好的衣服放下，慢慢地，朝我伸出了手。
她摊开了掌心。
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一张崭新的一元纸币。
不是红包，不是现金，不是厚厚的一沓钱。
就是一张纸币，面额一元，新得能反光的那种。
我愣住了。
“四年的酬劳，给你。”
沈知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把那一块钱轻轻塞进了我的手里。
我的手指僵硬着，没能拒绝，也忘了拒绝。
那张纸币很轻，轻到我几乎感受不到它的重量。
但压在我心上的分量，却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死寂。
那两三秒钟的彻底死寂之后，爆发出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最先笑出声的是孙倩倩。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一只手拍着床铺的栏杆，发出哐哐的声响：“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哪！一块钱！四年就一块钱！”
李雨浓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声音尖利得刺耳：“我早就说了吧？早就说了！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你自己非得上赶着当舔狗，现在爽了吧？一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门口的围观群众更是炸开了锅，有人笑得直拍门框，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还有人录起了视频。
“快拍快拍，这个太经典了，校园传奇啊这是。”
“**富二代也太狠了，一块钱？真给得出手？”
“活该，谁让她巴结人家四年，以为能捞到好处，现在尴尬了吧。”
那一瞬间，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