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完，转过身，步子不急不缓地走了。
碧落小跑着跟上她。
身后，霍珩站在原地。风掀起他的衣摆。
卫钧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霍珩的脸色，悄悄缩了回去。
侯爷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不是愤怒。
是困惑。
他认识的沈酌，从来不会这样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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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到沈府的第二天，沈酌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清理房间。
她把前世攒了三十年的习惯，一件一件地扔掉。绣了一半的荷包——拆了。抄了一半的佛经——烧了。衣柜里那几件为嫁入侯府准备的嫁衣——全让碧落拿去当铺换了银子。
碧落抱着那堆嫁衣，眼眶红红的："小姐，这可是您一针一线……"
"拿去。"沈酌头也不抬，在书案上铺开一张纸。
第二件：写信。
她给父亲沈烈写了一封信。前世的沈烈在她嫁入侯府后第三年战死北疆。她记得那场仗的每一个细节——时间、地点、敌军的进攻路线、中了谁的埋伏。
她把这些全部写了下来。
不是以"女儿预知未来"的口吻——那太荒唐。她换了一种方式：将这些信息伪装成她从一个"从北疆逃回来的老兵"口中听到的**漏洞，以女儿担忧父亲安危为由，恳请沈烈核查。
碧落在旁边研墨，探头看了一眼信纸，满脸疑惑："小姐，您什么时候懂这些军务了？"
沈酌蘸了蘸墨，继续写："碧落，你觉得我像不像一个从小在军营长大的姑娘？"
碧落想了想："……像。"
"那不就结了。以前是我懒得用，不是不会。"
碧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三件事，是沈酌这一世最重要的一步棋。
她去了医馆。
前世在侯府的三十年里，她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研究药理。一开始是为了治自己的脸。蚀骨散的解法，她翻遍了天下医书，试了上百种药方。脸没治好，但她把自己逼成了半个大夫。
后来她不治脸了。改治心。治那颗被霍珩踩在脚底碾碎的心。
治不好。
但三十年的医术积累是实打实的。
京城医馆街有一家"回春堂"，馆主姓柳，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大夫。前世沈酌曾匿名给他写过几个方子，治好了几桩疑难杂症。柳大夫找了她十几年都没找到人——因为那时候的她躲在侯府的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一世，沈酌直接上了门。
回春堂的伙计看见一个衣着素净的年轻姑娘走进来，客气地问："姑娘是看病还是抓药？"
"都不是。"沈酌在柜台前站定，"我找你们馆主。"
"柳大夫正忙——"
"告诉他，我有一张治痈疽内陷的方子。"
伙计愣了一下。
痈疽内陷是柳大夫研究了大半辈子的顽症，至今无解。这几乎是医馆街人尽皆知的事。
伙计迟疑着进了后堂。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急匆匆地冲了出来，险些被门槛绊倒。
"谁？方子在哪？"
沈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柜台上。
柳大夫抢过去，展开，一目十行地扫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方子……配伍精妙，阴阳互济，以毒攻毒却不伤正气……你是怎么——"他上下打量沈酌，"你多大？"
"十七。"
柳大夫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行医四十年，被一个十七岁的丫头片子上了一课。
"姑娘师承何人？"
"自学。"
柳大夫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沈酌没有解释。三十年的沉淀装在一个十七岁的壳子里，解释不清楚也不需要解释。
"柳大夫，"她说，"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在回春堂坐诊。不要坐堂费，只要您允许我翻阅馆中藏书，并且以回春堂的名义采购药材。"
柳大夫盯着她看了半晌。
"就凭这一张方子？"
沈酌弯了弯嘴角："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写十张。"
三天后，沈酌成了回春堂的坐诊大夫。
消息传出去，整条医馆街都炸了。柳大夫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收徒弟收了一辈子只收了两个，结果让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坐了诊？
来看热闹的人比看病的还多。
直到沈酌连续治好了三个疑难病症——一个是久治不愈的寒症，一个是产后血崩的险症，还有一个，是被蚀骨散伤过的旧疮。
第三个病人是一个退役的老兵。十年前在战场上中了蚀骨散的箭，伤口虽然愈合，但疤痕下面的肉一直隐隐作痛，每逢阴天就像有蚂蚁在啃骨头。
沈酌给他开了一副药，外敷内服，三天后疼痛消退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