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夏夏，这刚上菜，说钱的事多扫兴。”
“**这魂还没吓回来呢，这事不着急，不着急啊。”
陈娇则像个鹌鹑一样，把头埋进饭碗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陈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开口了。
“妈，五十万不是一笔小钱，那是夏夏餐厅的流动资金，她……”
“陈明！”
王翠花厉声打断儿子的话。
“你怎么跟你媳妇一个鼻孔出气？”
“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夏夏垫付了，我们全家都记着她的好不就行了？”
“再说了，**这次遭了这么大的罪，你们当小辈的，多帮衬一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妈，这不是帮衬，这是借款，是应该要还的。”
陈明的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还还还！你就知道还！”
王翠花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声音尖利起来。
“**的手都差点没了！你现在跟我掰扯这点钱？”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夏夏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急什么眼？”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
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抬眼，看向陈大强。
陈大强飞快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我……我那会儿都吓懵了，什么都不知道……”
“钱的事，你们问**呗……”
那顿饭，最终在尴尬和沉默中不欢而散。
从那天起，“五十万”这三个字，就成了这个家庭里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我之后又提过几次。
无一例外，全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搪塞了回去。
“**哪有钱还你？”
“家里最近开销大，买菜都花了不少。”
“娇娇马上要谈婚论嫁了，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你就别给她添堵了。”
“夏夏啊，你那个餐厅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又不等着用这笔钱，何必催得这么紧呢？”
甚至到后来，婆婆王翠花开始在亲戚邻里间含沙射影地抱怨。
“要不是因为老头子那次出事，一下子花了那么多钱，我们家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紧巴巴的。”
那语气，仿佛那笔救命的钱，不是我出的。
而是成了拖垮陈家的罪魁祸首。
陈明为了这件事和父母激烈地争吵过好几次。
但每一次，都被“不孝子”、“胳膊肘往外拐”、“眼里只有钱”这些大**给压了回来。
他私下里对我充满了愧疚。
提出用他自己的工资先补上这个窟窿。
我拒绝了。
“那是我们准备换学区房的首付。”
我看着丈夫那张写满疲惫和为难的脸。
“陈明，钱的事，我要的不是从你的左边口袋挪到右边口袋。”
“我要的，是你家人的一个态度，一句最起码的、有担当的话。”
可是，陈家人，用行动选择了集体失忆。
关于那五十万，关于那晚痛哭流涕的承诺和信誓旦旦的欠条。
他们仿佛得了一种选择性的遗忘症。
忘得一干二净。
我也终于不再提了。
我只是默默地，将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那张由陈娇亲笔写下的欠条，全部收进了保险柜。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到了我的连锁餐厅上。
废寝忘食地研发菜品，拓展分店。
三年时间，我的“寻味”餐厅在本地开出了五家分店。
生意蒸蒸日上。
而我和陈明之间，却因为这件事，悄然隔上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阴影。
他被夹在我和原生家庭的拉扯中，左右为难，日渐沉默。
直到半个月前的一个下午。
我提前结束了巡店，回到家拿一份文件。
推开书房的门，我看到陈明正背对着我，鬼鬼祟祟地在我的保险柜前捣鼓。
“你在干什么？”
我冷冷地出声。
陈明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手里还攥着一枚红色的印章。
那是“寻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
“夏……夏夏，你怎么提早回来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躲闪。
我走上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公章上。
“你拿我的公章做什么？”
“我……”
陈明咽了一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这不是看你最近太累了嘛。”
“我想着帮你分担一点，去工商局办个年检的手续。”
我盯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