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盯着"你注意身体"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十年了，他连一句"你怎么了""在哪个医院""要不要我去"都没有。
她把手机塞在枕头底下，闭上眼。
出院那天，周棠去办手续，她在病房里收拾东西。隔壁床的孕妇肚子已经很大了，老公天天来送饭，笨手笨脚地削苹果，削完果肉少了一半。孕妇嫌他笨，他嘿嘿笑。
**看着，心里木木的。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还没显怀，只是有点硬硬的。医生说保住了，但后面还是要小心，能不动就不动。
"走吧。"周棠回来，拎着她的包。
走出住院部时，一辆黑色轿车从身前驶过。后座的车窗开着一条缝，她无意间扫了一眼——是一个男人的侧脸。很年轻，也很冷淡，正在低头看文件。阳光打在他眉骨上，折出一道很深的阴影。
车子没停，很快开过去了。
"看什么呢？"周棠问。
"没什么。"
她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腿发软，扶着旁边的柱子蹲了下去。周棠吓了一跳，赶紧架住她。蹲了几分钟才缓过来，额头上全是虚汗。
"你以后少走动。"周棠皱眉，"医生说了，你这是拿命在保这胎。"
**点点头，没力气说话。
**章 撞见
怀孕十二周那天，**做完了NT检查。
胎儿发育正常。*超里那个小人已经有了轮廓，脑袋大大的，身子蜷着，小手一动一动的。她躺在检查床上，盯着屏幕，心里那股酸胀的东西终于往上升了一点。
不是空了。
有东西了。
她拍了张*超照，存在手机里。想发给谁看看，翻了一遍通讯录，又放下了。
走到医院门口时，她停住了脚。
一辆眼熟的车停在对面马路边——沈知行的车。灰色***，开了好几年，车门上有一道划痕，是她两年前倒车时蹭的。当时沈知行心疼得要命，念叨了好几天。
后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沈知行。穿着一件崭新的衬衫，头发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是她很久没见过的表情——小心、殷勤、带着点紧张。
他转身，伸手去扶车门。
一个年轻女人被扶了出来。
肚子很大。至少七八个月了。
**站在原地，看着沈知行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那女人后腰上，看着那女人娇嗔地推开他、说他太紧张了，看着他们一起走进医院大门。
他的目光全程都在那女人肚子上，温柔得不像他。或者说，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沈知行。
她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脸。
不认识。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笑起来一脸娇憨，是男人喜欢的那种。肚子确实很大，穿着孕妇裙，走路时一只手撑着腰。
**没有躲。她就站在医院大门左侧的花坛边，看着沈知行和那个怀孕的女人从她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走过去。
他看到她了。
那一刻，沈知行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继续往前走，扶着那个孕妇，走进医院大厅。
**听见那女人问："怎么了？"
沈知行说："没什么，认错人了。"
他们进去了。
**站在原地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十二周，只鼓起一点点，宽松的衣服盖着，根本看不出来。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了一下，又觉得这个动作特别蠢，蠢到家了。
手机震了一下。
沈知行发来消息："你怎么在我家附近？"
她没回。
他又发："离婚了你别纠缠。补偿款已经打你卡上了。"
她盯着"纠缠"两个字，忽然觉得心里那根拉得太久的弦，终于，"嗡"的一声，断了。
断得脆生生，一点都不痛。
她回了一条："放心，路过医院查个体而已。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发完这条，她把沈知行的微信拖进黑名单。电话也拉黑了。**赵秀兰的也一并拉黑。所有沈家的群全部退出。
然后她坐在花坛边，给周棠打电话。
"棠棠。我今天看到沈知行了。"
"啊？他又怎么你了？"
"没怎么。他陪一个女人来产检，肚子挺大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周棠的声音沉下去："操。什么时候的事？"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