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行在公司加班。
第六次，又失败。
第七次，医生说她的卵巢功能已经开始减退，AMH值掉得厉害。"要不再考虑考虑？"
她说好，不考虑了。
从医院出来那天，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下午。对面是个***，刚好赶上放学，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家长蹲下来系鞋带、递水壶、擦汗。她看着看着，心里那块东西终于碎了。
不是痛，是空。
回家以后，她跟沈知行说，我不想做了。
他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随你。"
一周后，赵秀兰带着律师来了。
**在花坛边坐了很久，久到有邻居路过，多看了她两眼。她站起来，腿麻了，一瘸一拐地往小区门口走。
第二章 怀孕
离婚后第三天，**开始出血。
不是生理期。量不大，但持续不断，小腹坠着疼。她以为是清宫手术后没恢复好，去社区医院开了点止血药。吃了两天不管用，又换了家三甲医院挂了妇科。
接诊的女医生四十出头，姓陆，问了几句情况就开了检查单。*超、抽血、尿检，一套下来折腾到下午。
"你这个……"陆医生看着报告，眉头皱起来，"你上次**什么时候？"
**想了半天。做试管期间一直在用激素药，**周期早就乱了。"记不清了，大概……两个月？"
"你查过HCG吗？"
"什么意思？"
陆医生把报告转过来给她看。数值栏里那个数字她认得——在**中心那几年，她对这个指标比对自己体重还熟悉。
HCG：8563。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把电视音量突然拧到最大。
"你怀孕了。"陆医生看她脸色不对，放缓了语气，"*超显示大约六到七周。但是——"
"不可能。"**说。声音不像是自己的。
"什么不可能？"
"我上个月刚做完试管周期，失败了。"
陆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自然怀孕就发生在停药后那段时间，激素水平波动会诱发排卵……"
后面的话**没听进去。
她盯着那张报告单，从脚底板开始发凉，一直凉到头顶。她拼命回想最后一次跟沈知行——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两个月？三个月？她在打促排针，他喝了酒回来，稀里糊涂的一次。
就那一次。
她两只手攥在一起，指甲掐进手背。
"医生，我……"她喉咙发紧，"我离完婚才发现。他以为我不能生。"
陆医生没说话。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要吗？"陆医生问。很直接，但语气温和。
**张了张嘴。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七年了，她做梦都在想怀孕、生孩子、当妈妈。每一次试管失败都像抽走一根骨头，抽到第七次，整个人都空了。
现在这个孩子来了。
在她离婚以后。在她被骂了七年"不下蛋的鸡"以后。在她被那个家扫地出门以后。
"我……"
陆医生没催，等她慢慢说。
"我要。"**说。声音抖，但是清楚。
陆医生点点头，开始写病历。"你有多次清宫史、卵巢功能减退，这胎要保下来不容易。从现在开始卧床休息，我给你开保胎针，一周后复查。有任何出血、腹痛，马上来医院。"
**拿着处方单走出诊室。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被丈夫搀着走过去，有抱着孩子在药房窗口排队的妈妈。她靠着墙，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了。
哭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这七年的委屈，可能是这个孩子来得太荒唐。可能是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怀一个孩子，却已经没有了家。
手机响了。
周棠。
"昭昭？怎么不回消息？手续办完了？"
**吸了吸鼻子。"办完了。"
"那出来啊，晚上我请你，新开了一家川——"
"棠棠。"**使劲握紧手机，"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
"你说什么？"
"怀孕。六周。"
"……沈知行的？"
"嗯。"
"你不是说他不能生吗？"
"医生说是概率问题。试管做多了，身体被激素刺激，反而……"她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周棠又沉默了。
"沈知行知道吗？"
"不知道。我今天刚查出来。"
"你打算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