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录取通知书到家的那天，我爸把我的亲情卡停了。
他把我行李箱推到门口，声音比楼道里的装修钻子还硬。
“沈梨，人家国外孩子十八岁就离家，爸妈不会再往里搭钱。”
“你已经成年了，学费自己想办法。以后家里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我妈坐在餐桌边剥荔枝，连头都没抬。
我看着手机里那条支付失败的提醒，问他：“那你每个月从奶奶那里拿的八千块房贷，也该自己想办法吧？”
我爸脸色变了。
我拎起箱子下楼，直接去了***早点铺。
老**正在案板前擀包子皮，手上还沾着面粉。我站在铺子门口，把录取通知书和空了的饭卡放在她面前。
“奶奶，我爸说我十八岁了，该独立了。”
“他说以后不管我学费，也不管我吃饭。”
奶奶手里的擀面杖啪一声拍在案板上，几个等包子的街坊都转过头。
她没骂我爸，先把围裙一扯，拿起老年机拨了过去。
“沈国强，你把梨梨赶出来了？”
电话那边传来我爸不耐烦的声音。
“妈，我这是教她独立。国外都这么养孩子，她再赖在家里就废了。”
奶奶说：“行。”
我爸以为她服软，语气立刻松了。
“妈，你别掺和。我月底还得还房贷，你记得把钱转过来。”
奶奶看了我一眼，嗓门不高。
“国外孩子十八岁不花爹妈钱，国外四十六岁的男人也不该花亲妈钱。”
我爸那边静了两秒。
奶奶接着说：“从今天起，你那套房每月八千，我不出了。”
我爸急了：“妈，你不给我，我拿什么还？”
奶奶把电话贴近案板，一字一句说：“你都四十六了，也该独立了。”
早点铺里没人说话。
隔壁卖豆腐脑的马婶端着碗站在门口，汤勺在碗沿敲了两下。
“桂兰姐，你可算硬气一回了。”
奶奶挂了电话，把我拉进后厨，掀开蒸笼给我夹了两个**。
“先吃。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我低头咬了一口，热气冲到眼睛里。
上一世，我没有来找奶奶。
那天我跪在家门口求我爸开门，楼上楼下的人都看见了。他站在门里说：“谁给她钱，谁以后替她养老。”
我怕丢人，也怕奶奶年纪大了受刺激，拖着箱子去便利店打夜班。
白天发**，晚上搬货，周末去饭店洗碗。录取通知书被汗水泡皱，我还是没攒够第一年的学费。
开学前一天，我在饭店后巷栽倒，手里还攥着一张没发完的**。
再睁眼，我回到录取通知书送来的早上。
我爸那套说辞刚出口，我就知道他要把我扔出去，也知道他最怕什么。
奶奶不是富人，她只是每个月把退休金和早点铺挣的钱凑起来，替我爸还那套新房的贷款。
那房子写着我爸和我**名字，主卧住着他们，朝南的小房间给我弟放模型，最小的储物间才是我的床。
我爸说不养我时，连储物间都锁了。
奶奶给我倒了碗小米粥，问：“梨梨，**是不是还拿了你的奖学金卡？”
我点头。
“他说那是家里的钱。弟弟下学期要报美术班，先给弟弟用。”
马婶在旁边骂了一句：“沈耀那孩子连圆都画不圆，报什么美术班。”
奶奶把粥碗往我面前推。
“吃完跟我回老宅。我让你大伯和姑姑都来。”
我握着勺子，说：“奶奶，我不求他回头。我只要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奶奶看着我，面粉沾在眉毛上，像落了一层霜。
“拿。该你的，一样不少。”
下午三点，我爸来了老宅。
他穿着新衬衫，车钥匙挂在腰上，进门先看我。
“沈梨，你长本事了？一出门就告状。”
我坐在八仙桌边，通知书压在杯子下面。
大伯沈国平刚从修理铺赶回来，手上还有机油味。他把门一关，问：“国强，你真不给孩子学费？”
我爸把钥匙往桌上一拍。
“不给。她十八了。我养到今天已经够仁义。”
姑姑沈秋把菜篮子放下，盯着他：“梨梨考上省师大，学费一年才几千。你上个月给沈耀买游戏椅花了六千，眼都没眨。”
我爸皱眉：“男孩以后要撑门面，花点钱怎么了？”
我妈也来了。她挎着小包，站在门口没有进屋。
“梨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