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间。"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再想想。"
李秀芬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头。
"行，但是系统还有三个半小时关闭。你别拖太久。"
"嗯。"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教育局回了一条消息。
"收到。正在核实。你先稳住，不要打草惊蛇。刘主任一小时后到学校。"
一小时。
我只需要撑一小时。
第二十分钟的时候，我妈来了。
她穿着菜市场的围裙，上面还有没来得及洗掉的血渍。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碎发贴在额头上。
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装着两盒酸奶。
"念念，***打电话说你闹情绪……"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满屋子的人，脚步慢了下来。
李秀芬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翠华姐，你来了正好。念念这孩子不听话，非要报清北。"
我妈一愣。
"清北？念念不是一直想去清北吗？她考了全省第一……"
"翠华姐，你坐。"李秀芬拉过一把椅子，语气特别亲热，"你不懂这些，我跟你说啊，清北听着好听，但是去了之后呢？北京那个地方，一个月生活费就要好几千。你一个人卖肉，能供得起？"
我**手紧了一下。
她供得起。
清北有全额奖学金。
但李秀芬没给她说这个的机会。
"丽州工商学院就不一样了，学费便宜，离家近，你随时能看到孩子。念念在你身边你也放心，对不对？"
我妈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我在等。
"可是……念念复读了三年，就是为了清北啊。"我**声音很小。
"三年？"张大姐***，"三年更应该稳妥了！万一去了清北跟不上怎么办？到时候退学了，三年不是白费了？"
我妈被这话吓住了。
她没读过多少书，最怕听到"退学"两个字。
"翠华姐。"李秀芬拉住我**手，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吐，"我也是当**人，我不会害念念的。你想想，她在丽州读书，毕业了就能工作，你也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她要是去了北京……"李秀芬叹了口气，"说句不好听的，农村出去的孩子到了那种地方，被人看不起，心里受不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我妈低着头，没说话。
她的手在揉塑料袋的提手，揉得嘎吱响。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三年复读花了多少钱。
她在想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去**市场进货。
她在想剁了八年的猪肉，手腕上磨出来的茧子。
她在想这一切值不值。
"妈。"我开口了。
我妈抬头看我。
"你别听她的。"
李秀芬脸色一变。
"苏念，你怎么跟老师说话呢？"
张大姐也跟着来了："就是，**来了你还这个态度？"
"妈，清北有全额奖学金。"我看着我**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学费全免，每月还有一千五的生活补助。我不会花你一分钱。"
我妈愣住了。
"真的？"
"清北招办的老师亲口跟我说的。出分当天就打的电话。"
我妈看向李秀芬。
"***，念念说有全额奖学金，那不挺好的吗？"
李秀芬的脸僵了一瞬。
"奖学金的事另说，但是——"
"哪个另说？"我打断她。
"有奖学金就不存在经济问题。你说的什么学费贵、生活费高、供不起，全都不成立了。"
"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丽州工商学院？"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
张大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门口的两个家长互相看了一眼。
李秀芬捏着纸巾的手紧了一下。
但她恢复得很快。
"苏念，奖学金只是第一年的事，后面能不能续谁知道？我是从长远角度帮你考虑。"
"你年纪小不懂，等你吃了亏就晚了。"
她转头看向我妈："翠华姐，你听我的没错。我教了二十多年书了，她考得好，我比谁都高兴。但高兴归高兴，路还是要走稳的。"
我**眼睛又犹豫起来。
"***，那你看……"
"妈！"
我妈吓了一跳。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盯着李秀芬，"这个志愿，我自己做主。"
"苏念，你不要不识好歹。"李秀芬沉下脸。
"我八年前就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