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可是违规的，要是举报上去……"
"所以说嘛，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拿了包盐放在柜台上，孙秀芹扫了我一眼。
"桂花啊，你家的钱准备好了没？"
"还在跟建军商量。"
"商量啥呀，早交早省心。"她压低声音，"你是外头嫁进来的，在村里本来就没根基，这种事儿更得积极点，不然人家背后说你闲话。"
我笑了笑，提着盐出了门。
走到村口拐角的时候，看见赵德贵的黑色皮卡停在路边。
他正靠在车门上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拐角的墙壁把声音挡了回来，正好飘进我耳朵里。
"……材料的事你放心，我找的施工队是我表弟的，报价我说了算……对，钱到位就开工，多出来的那部分……你懂的……"
我脚步没停，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但心里已经有了数。
果然。
修祠堂就是个幌子，赵德贵是借祖宗的名义捞钱。
施工队是他自己人，报价随便填，中间的差价全进他的口袋。
两百四十万，实际花五六十万，他至少吃进去一百五十万以上。
难怪每家非要两万不可，少一分都不行。
我回到家，坐在院子里剥玉米，脑子一刻没停。
上辈子，我死在修祠堂之前。
这辈子，我多活了一天，就多看见了一层真相。
那如果我再多活几天，还能看见什么？
下午的时候，婆婆周翠兰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条鱼。
"晚上炖鱼，你赵大伯送的。"
赵大伯就是赵德贵。
我看着那条鱼，觉得刺眼。
"妈，赵村长平时也没这么客气，怎么突然送鱼？"
周翠兰白了我一眼。
"人家村长关心咱们，你还挑三拣四？"
"那修祠堂的两万，建军说了吗？"
周翠兰把鱼往灶台上一摔。
"说了，这个月底把钱打回来。你别**个心了，把家里收拾好就行。"
我没再问。
但我知道，建军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多，两万块钱不知道要借多少。
而这些钱，最后都会进赵德贵的口袋。
晚上，全村又停电了。
周翠兰在隔壁骂骂咧咧。
"又停了！这破村子，连个电都供不上！"
我坐在黑暗里，手伸进柜子，摸到了那根红蜡烛。
光滑的蜡身，细细的棉芯。
上辈子，就是在这个时刻，我划了一根火柴。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这辈子，我把蜡烛捏在手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一个疯狂的、危险的、但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怕蜡烛。
不，他们不是怕蜡烛。
他们是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把我钉死、堵住所有人嘴的借口。
那如果我主动给他们一个更大的东西呢？
大到他们舍不得杀我。
大到他们求着我活下去。
我放下蜡烛，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
**章
第三天，我做了一件让全村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我去找了赵德贵。
他家是村里唯一的二层小楼，院子里停着那辆黑色皮卡，门口还养了两条大狼狗。
赵德贵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我愣了一下。
"桂花？你来干啥？"
我站在院门口，脸上堆着笑。
"村长，我来跟您商量修祠堂的事。"
"你家的两万准备好了？"
"不止两万。"
赵德贵茶杯端到嘴边停住了。
"什么意思？"
我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村长，我想捐五十万。"
茶杯差点从赵德贵手里滑下去。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重重把茶杯放在桌上。
"桂花，你开什么玩笑？你男人一个月四千块，你哪来的五十万？"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
"村长，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亲戚，在外头做生意发了财。前阵子他回老家，说想做点善事积德，我就跟他提了咱们村修祠堂的事。他很感兴趣，说愿意出一笔钱。"
赵德贵眼珠子转了转。
"多少？"
"他说了，如果只是修祠堂，五十万够了。但如果村里愿意搞大一点，比如修个**塔，再给祠堂里的菩萨重塑金身，他可以出两百万。"
两百万。
这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