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面放着一个旅行背包，是我这几天陆续准备好的。
证件、现金、两件换洗衣服、那份不可捐献证明的复印件。
原件我随身揣着，不离身。
我蹲在衣柜前把背包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手机里提前查好了**时刻表，目的地是离这座城市八百公里之外的海边小城。
那边有个出租公寓，我已经在网上预定了一个月。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差最后一步。
8
**天，风向变了。
方雅把那些聊天记录不知道怎么搞到了好几个本地生活群里，标题起得极其扎眼——"替身女友天价卖骨髓，霍庭深被坐地起价"。
我的手机从早上六点开始就没停过。
几个我早已不联系的旧同事发来消息，内容出奇一致："你是不是在给有钱人当替身啊？"
我全部没回。
八点钟，赵铭打来电话。
"林小姐，网上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霍总让我转告你，不用理会，手术照常进行。"
他说"不用理会"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替我打抱不平的意思。
更像是在说：你被骂了跟我们无关，别影响正事就行。
我挂了电话，坐在窗户边啃了一个馒头当早饭。
手机又振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林小姐，我是昨天在中心医院见过你的陆衍医生。你的术前体检报告出了，有些数据想跟你确认一下，方便的话回个电话。"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一会儿。
术前体检报告。
如果中心医院这边的体检也查出我贫血，霍庭深会不会提前知道？
会不会打草惊蛇？
我拨了回去。
陆衍接得很快。
"林小姐，你的术前血常规里有几项指标偏低，血红蛋白78，铁蛋白数据也不理想。"
78。
比仁和医院测的72高了一点，正常波动范围。
"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我装作不懂。
"意味着你目前贫血，不算轻度。按照规范，这种指标需要进一步评估才能决定是否适合做骨髓采集。"
"那……霍总那边知道这个结果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体检报告还没正式上传到主治医生的系统里。我今天先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他的意思是，他拦了下来。
"陆医生，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的指标不适合做这个手术。如果贸然进行，出了问题，是医疗事故。"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不太像是自愿的。"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林小姐，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谢谢。"
我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存了下来。
存的时候手有点抖。
两年了，所有人都把我当工具。
这是第一个拿我当活人看的。
晚上九点，霍庭深突然来了出租屋。
他不是约好来的，是径直推门进来的，好像这间三十平米的破房子也是他的资产。
"明天下午做最后一次术前复查，后天上午手术。"
他站在门口，语气是惯常的通知式。
我从床上站起来，点了点头。
"好。"
他本来转身要走，又停下了。
"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这句话来得突然。
我愣了一下。
"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大步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我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他皮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两年了，他从来不问我舒不舒服。
今天忽然问了。
不是因为关心我。
是因为怕他的"货"出问题。
我蹲下身，打开衣柜暗格，把旅行背包拎出来放到床上。
还有两天。
9
术前复查安排在下午两点。
上午我去不动产交易中心查了一下进度，十套大平层的产权变更已经完成了八套，剩下两套明天出证。
我拿到了八本新的不动产权证书。
封皮上印着我的名字，林晚。
把证书锁进旅行背包的暗层后，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去了中心医院。
术前复查的内容跟上次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