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全公司都知道陆寒州娶了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婆婆当众甩出离婚协议：“拿着五百万滚出陆家！”我签完字转身，身后传来**级颁奖礼的直播声——“本届最高荣誉科技奖得主：温以宁教授！”签子断在指间，我看见陆寒州瞳孔骤缩。离婚协议第二页还夹着张验孕单，上面写着：宫内早孕，双活胎。
第一章 签字的瞬间
签字的笔在指尖顿了一下。三年来，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丈夫的眼睛。那种淡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别看了，再看也不会多给你一分。”陆母刘玉兰坐在我对面，涂着豆沙色指甲的手把离婚协议往我面前推了推，“五百已经很多了，就凭你这三年肚子没动静，一分不给都是应该的。”
大厅里很安静。
陆家别墅的客厅永远这么安静。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白色的光，打在我脸上。对面沙发上，陆寒州坐在角落里翻着手机，从始至终没有抬头。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这双手三年前给我戴过戒指，现在连签字的笔都不愿意替我拿。
“我没要孩子的事。”我垂下眼，笔尖落在签名栏上方，“三年前结婚时就说好的，我那时在博士答辩，您也同意了。”
“同意？”刘玉兰冷笑一声，“我当时是不知道你不能生！现在全城谁不知道我们陆家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寒州出去应酬，那些老总都拿这事打趣他，你知道寒州在外面多没面子吗？”
我抬起头，看向陆寒州。
他终于动了。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是他喜欢的蓝山，不加糖不加奶。三年来我每天早上七点准时给他冲好这杯咖啡，就算是去实验室通宵加班的那天，我也没忘记。
“签吧。”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很平，像在跟合作伙伴谈一笔无关紧要的交易。连敷衍都是这么潦草的。
我忽然想起三天前。
那天晚上我从实验室回来，已经很晚了。路过书房的时候，门没关严，里面灯亮着。我听见刘玉兰的声音，尖利的，像指甲刮过玻璃：“她爸妈当年帮过你又怎样？拿你当童养媳还你了？**早就败了！你以为她那个实验室真能搞出什么名堂？我打听过了，就是个没经费没编制的烂摊子，就靠她一个人撑着。寒州，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没有回答。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我听见他说：“妈说的是。”
说的是。三个字，清清淡淡的。像他惯常的语气。
我在门外站了三十秒，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开，回了卧室，把门关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那晚我一整夜没睡。
不是因为难过。三年前嫁入陆家那天我就很清楚地知道，这段婚姻的本质是什么——报恩。陆家欠我爸**，我爸妈不在了，他们就把我接过去，用婚姻的方式还。听起来很荒唐，但陆家是做实业起家的，在老一辈眼里，没有比联姻更重的承诺。
可我爸妈要的不是这个。
妈走的那年我十六岁，她拉着我的手，说：“以宁，你一定要读书，读到最高。”
爸走得更早，我连他的脸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很高，会把我架在肩膀上摘邻居家的枇杷。邻居阿姨后来告诉我，我爸是浙大物理系毕业的，当年成绩比他差的人都去了NASA，他却留在了国内。后来出车祸，连完整的遗体都没留下。
两个读书人，一辈子清贫，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除了脑子。
我把名字签在了纸上，端端正正的三个字，像写论文标题一样工整。
“温以宁。”
刘玉兰把协议书往自己面前一收，满意地点点头：“好聚好散。东西你收拾收拾，今天之内搬出去。家政阿姨明天来换锁。”
我站起来。动作很轻，椅子没有发出声响。
陆寒州还在喝咖啡。他始终没有看我。
“等等。”刘玉兰忽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她从手包里掏出支票本，签了张支票，撕下来，放在桌上推过来。五百万。陆家的打发费，比我实验室三年的经费还多。
“拿着吧。”她说，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慈悲，“别回头又说我们陆家刻薄。毕竟你也是寒州名义